另一天,宋振在家查北体大的招生简章。
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录取条件、考试科目、历年分数线。他一行一行往下看,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阅读理解。
阿翔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他扫了一眼屏幕,伸出手,指着其中一行。
“就这个。”他说。
宋振偏过头看他。阿翔的手指戳着屏幕上“体育管理专业”几个字,表情认真得像在替他做人生决定。
“我还没决定呢。”宋振说。
“我帮你决定了。”阿翔说,手挨着手,没挪开。
宋振看了他两秒,转回去继续看屏幕。但没把阿翔的手指从屏幕上拨开。
过了一会儿,阿翔开口了。
“我有个事跟你说。”
宋振没转头,还在看屏幕:“嗯。”
“教练给我发消息了。”阿翔的语气很平,“训练营那边,有球探相中我了。后面可能……能进秋季职业选拔赛。”
宋振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他转过头,看着阿翔。
“什么时候?”
“不一定,”阿翔说,“开学后吧。具体时间还没定。”
宋振看着他。阿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一点,是“我在努力显得不兴奋”的亮。
“那你去。”宋振说。
阿翔看着他:“那你呢?”
“我什么?”
阿翔把身板正了正∶“你考你的,我打我的。”阿翔说,“反正你考去哪我就去哪。”
宋振看着他,没说话。
阿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看着屏幕上那行“体育管理专业”。
“又不是马上就走,”他说,“还早呢。”
宋振“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屏幕。但他的手从桌上放下来,握住了阿翔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晚上,两个人坐在床上。
床不大,两个人靠着床头,肩膀挨着肩膀。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不亮,但够看清对方的轮廓。天花板上映着窗外树枝的影子,细细的,一晃一晃的。
阿翔的手伸过来,握住宋振的。十指慢慢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
“你看,”阿翔抬起另一只手,指着窗户,“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
宋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你还会认星星?”
“爷爷教的。”阿翔说,“小时候夏天睡不着,他就带我到天台上看星星。他说迷路了就找北极星,找到它就知道方向了。”
宋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以后我们去看极光。”
阿翔转头看他。
“漠河。”宋振说,“或者新疆。阿勒泰那边应该也能看到。”
阿翔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好。你查攻略,我订票。”
“你订票?”宋振看他。
“我出钱,你出力。”
宋振∶“……”
安静了一会儿,阿翔又说:“还想去大理。听说那边天很蓝,冬天也不冷。”
“好。”
“还想去海边。不是这边的那种湖,是那种很蓝很蓝的,很远很远的那种。青岛或者厦门。”
“好。”
阿翔转过头看着宋振。宋振的侧脸在暗光里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阿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