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或者说,更接近一次危险的试探,发生在一次强度特别大的训练后。
那天的训练计划原本就很满,但阿翔在结束后又给自己加了额外的训练量。宋振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看到阿翔还在投球,动作已经开始变形。
“够了。”宋振走回场边。
阿翔没理他,继续投出又一球。这一球软弱无力,连好球区的边都没沾到。
“我说够了。”宋振提高声音。
阿翔终于停下来,转过身,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什么?”
“你会受伤的,”宋振说,“就像上次我提醒你一样。但现在更严重,你连基本的动作都维持不了了。”
“我能完成。”阿翔简短地说,弯腰捡球。
宋振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闪过这几天的观察。阿翔每次投出好球时那个看向天空的眼神,那个0.5秒的嘴角上扬,然后迅速恢复的严肃。
那不是看天空。是看向某个不在场的人。
“你在向谁证明?”宋振问,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
阿翔捡球的动作停住了。他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慢慢直起身,但没有回头。
“什么?”
“你每次投出好球,”宋振继续说,向前走了一步,“都会看一眼天上。不是在欣赏自己的成果,是在向谁报告?”
阿翔转过身来了。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突然窥探到秘密的慌乱。那双下垂的眼睛睁大了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不是”,但发不出声音。
宋振看到了他眼中的动摇,继续向前:“如果那个人看到你现在这样,累到站不稳还在硬撑,他会高兴吗?”
这句话像一颗精准的直球,击中了阿翔最深处、从未向人展示过的靶心。
阿翔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是咽口水的动作。他的嘴唇半抿着,下巴的线条绷紧,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操场上其他学生已经离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看台的台阶上。远处传来教学楼关窗的声音,放学铃响了第二遍。
阿翔低下头,看着地面。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很重,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
大概过了一秒……也许更长,阿翔抬起头。
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汗水流进去,还是什么。但眼神很平静,那种暴风雨过后的、疲惫的平静。
“这不关你的事。”阿翔说,声音沙哑,但很轻。
然后他转身,背起装备包,朝出口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突然停住了。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宋振,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