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下午。

梅雨已经停了，天空终于放晴。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训练场上，草坪被晒出一股青草的味道。

教练把所有人叫到场边集合，交代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宋振站在队伍里，听教练讲话。听着听着，头往右边歪了一下。

阿翔站在他旁边，也往右边歪了一下。

两个人歪头的角度一模一样。

解散的时候，张浩叫住阿翔。

“阿翔，”他上下打量着，“你身材这么好咋练的？”

阿翔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

“……还行吧，”他说，“就那样。”

很轻的一句，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不知道说什么就随便说点什么”的语气。

声音不大，但够清楚。

宋振在后面听见了。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嘴里就冒出一句，调调都一样：

“就那样～”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阿翔猛地回头。

宋振的表情僵在脸上，那种被抓包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阿翔已经走过来了。

他走到宋振面前，眼睛亮亮的，嘴角压着一点笑意。

“你刚才说什么？”

宋振：“没……没什么。”

阿翔：“我听到了。你学我说话。”

宋振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热：“没有。”

阿翔笑了。那种“被我抓到了吧”的笑，眼睛弯起来，左眼下那颗痣跟着动了动。

“再来一次。再说一遍。”

宋振往后退：“不说。”

阿翔跟上去：“就一遍。你刚才说的那句。”

宋振继续退：“……忘了。”

阿翔：“你骗人。你记得。”

宋振转身想跑。

阿翔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也上来，两只手把宋振的双手钳住。

宋振被固定在原地。

他低着头，不敢看阿翔。耳朵红透了，从耳廓一直红到耳根。

阿翔低头，想看他脸。

宋振往左边躲。阿翔跟到左边。

宋振往右边躲。阿翔跟到右边。

阿翔的声音里带着笑，还有一点哄人的语气：

“你再来一次嘛，再来一次我就不闹了。”

宋振不说话。脸更红了。

阿翔继续：“真的，就一次。说完就放你走。”

宋振还是不抬头。

阿翔凑近一点，声音低下去：

“宋振——”

“咳。”

一声咳嗽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李旭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脸上是那种“我看了多久你知道吗”的表情。

他身后，几个队员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有人已经在笑了，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

李旭：“休息了。你俩要打情骂俏也看看场合行不行？”

阿翔松开手。

宋振把手收回来，看了一眼阿翔，又迅速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