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按照阿翔给的地址,找到了一栋普通的公寓楼。
五楼,507。
他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就开了。
阿翔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一件宽松的白T恤,灰色的运动裤。头发还有点湿,显然刚洗过澡,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
“进来吧,”他侧身让出空间,“地方不大。”
公寓确实不大,但整洁得令人惊讶。一间客厅兼餐厅,一间卧室,一个小厨房和浴室。家具简单实用,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棒球相关物品,几张裱起来的比赛照片,几个签名棒球,还有一套精心摆放的棒球装备。
宋振站在那些物品前,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都是你爷爷的?”他问。
阿翔从厨房端出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大部分是。”他走过来,站在宋振旁边,“那个手套,”他指着玻璃柜中的一个旧手套,“是他用的第一个手套。虽然破了,但他一直留着。”
宋振走近细看。手套的皮革已经磨损,好几处缝线都有修补的痕迹。但保养得很好,皮革泛着温润的光泽。
“很珍贵吧。”他说。
阿翔“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沉默了两秒,他转身往厨房走:“晚餐快好了。只是简单的面条,你别嫌弃。”
宋振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你经常自己做饭?”
阿翔正往锅里下面条,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生疏。
“父母离婚后,我选择自己住。”他说,没回头,“他们提供生活费,但不太管我。所以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
宋振没说话。
阿翔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干嘛那个表情?我自己住挺好的,自由。”
宋振点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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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阳光还撇着。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阿翔靠在左边,宋振靠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电视里放着动漫,谁都没认真看。
空调嗡嗡地响,窗外能听见远处的车流声。
阿翔的眼皮开始打架。他努力睁了睁,又垂下去,又努力睁了睁。
脑袋一点一点的。
宋振看着他。
“困了就睡。”他说。
阿翔摇头,声音已经有点含糊了:“不困。”
然后脑袋又点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用力睁大。
那双下垂的眼睛因为困倦变得湿漉漉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只硬撑的小狗。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怕自己真的睡着。
宋振看着那个表情。
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倾身过去,在阿翔嘴角上亲了一下。
很轻。就一下。
阿翔愣住了。
眼睛一下子睁大,突然就不困了。他猛地坐直,手不自觉地捂住刚刚被触碰的地方。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宋振也愣住了。耳朵瞬间变红。
“我……抱歉,我……”
“为什么要道歉?”阿翔打断他。声音很轻,但眼睛亮得惊人。
宋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冲动。它就这么发生了,自然得像之前的牵手和依偎一样。
阿翔的嘴角慢慢上扬。那是一个明亮的笑容,带着小孩子的得意。
“你刚才……亲了我。”
“是嘴角,”宋振迅速纠正,耳朵更红了,“不算……不算正式的……”
“哦?所以正式的应该在哪里,啊?”阿翔还反问他,非常调皮的语气。
这个问题让宋振完全语塞。他看着阿翔,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我没……没经验。”
阿翔的笑意更深了。他向前倾身,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我也没有。所以……”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宋振的手臂,“我们可以一起学习?”
这个触碰很轻,几乎是试探性的。但宋振感到一阵电流从被触碰的地方传遍全身。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随你。”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既笨拙又甜蜜。
阿翔的手指从宋振的手臂滑到肩膀,然后轻轻捧住他的脸。他的拇指在宋振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慢慢亲了上去,像蜻蜓点水一样立。嘴唇分离的时候,阿翔眼睛还专注地看着宋振。
“可以吗?”他低声问。声音里有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温柔。
宋振点点头,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阿翔的呼吸越来越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轻微颤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但当接触真正来临时,它轻柔得像一声叹息。
阿翔的嘴唇轻轻贴上他的。这次多停留了几秒,足以感受嘴唇柔软的触感,然后退开。
两人睁开眼睛,对视着。
然后同时微笑。
那不是一个完美的吻。没有电影里的激情和技巧。但它真实,温柔,充满了第一次的紧张和美好。
“怎么样?”阿翔问,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你其他都好,”宋振说,声音还有点不稳,“但接吻……需要多练习。”
阿翔的眼睛闪着顽皮的光。
“我同意。”他说,嘴角翘起来,“需要大量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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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喘着气分开。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夕阳沉了下去,夜色漫上来。
阿翔靠在沙发上,脸还红着,嘴角却翘得老高。他偏过头看宋振,宋振也看他,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又同时笑了一下。
安静了一会儿。
阿翔忽然开口:“有件事……我想问你。”
宋振转头看他。
阿翔没看他,盯着茶几上的杯子,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了抠。
“投手训练营的事,你说我该不该去?”
宋振愣了一下。
“当然该去。”他说,几乎没有犹豫。
阿翔抬头看他。
宋振迎着他的目光:“你不是一直想去吗?上次拿到邀请函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阿翔抿了抿嘴:“可是……要去半个月。”
“嗯。”
“另一个城市。”
“嗯。”
“见不到你。”
宋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阿翔的头发。
“半个月很快就过了。而且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阿翔被他揉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