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说实在的,她也不是假意拿薛远舟做借口的,因为在薛崇山着人把薛远舟推进化业寺时她就看出对方的异样。
多月不见,霍兰细细打量躺在榻上对自己视若无睹的薛远舟,好一会儿才开口唤他:“薛远舟?薛渡之?薛公子?”可惜,对方仍旧充耳不闻,对她更是视而不见。
“奇了怪了,玄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当日都能瞧见华问露,还能用不知道什么手段制服魂魄,没道理真对你束手无策啊……虽说伤了你命根子吧,不过也是你这个畜生自找的,但就是治你的脑子和心病,我不相信他一点儿办法没有,怎么人还是呆呆傻傻的?难道真是用了什么手段骗了你和你爹?要是这样,呵,凭什么能靠虚假的说法和技术就哄得你们朝都城内这么多高官像傻子一样拥趸化业寺?那未免也太离谱了吧……”霍兰自言自语地嘀咕,外头二人看着她站在距离薛远舟几步开外笑盈盈地说话,还真当她是良心发现来关心自家公子的,当即放下心,刚刚主动放人进去的那一位还对另一位说:“瞧瞧,不愧是官家千金,至少比咱们府上那个……强多了。”
“嗐,可说呢……况且要我摸着良心说,薛家这家人自个儿亏心事做得太多,就霍小姐对付他……那也是他活该!”
“诶!这话可不能让其他人听见!你还靠每个月月钱将来娶媳妇呢,快闭嘴吧。”
“哼。”
霍兰当然不知道外头两个小厮的动静和想法,见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的声音都不能让薛远舟有动静,只好叹口气:“也不知你这样算什么,成了个痴傻的疯子,什么都不知道,就以为自己做的错事都能一笔勾销了?真是让人不爽……”
就在她准备放弃打探离开之际,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接下去发生的一幕好像霍兰眼花一般,一道模模糊糊的灰色影子突然从薛远舟的左眼飞出来,依稀可辨是一个女子的脸,正对着霍兰张口呼唤,但仅仅一刹那便消失了!非要形容,像极了以前的黑白雪花电视花屏的效果。
那一刹那不仅是灰色影子惊人,薛远舟也在女子离开的瞬间眼睛突然聚焦定格看向霍兰,嘴角扯出狞笑:“是你……”可就在女子消失之时,他也立即恢复到之前望着天花板又呆又傻的模样。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霍兰察觉到自己能够重新呼吸的时候,估计已经过去几分钟都有了。
门口时刻关注里头情形的高个守卫见霍兰跟痴了一般只知道盯着自家躺着的少爷看,实在忍不住地上前两步在门外唤她:“霍小姐,您还好吧,我家少爷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没,无妨,无事。”被声音惊醒的霍兰赶紧回答对方,不可思议地又盯着薛远舟的左眼,可惜,那灰色女子的影子再也没出现。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力量驱使霍兰来此,因为整个朝都城想必也只有她能认出方才从薛远舟左眼出来的女子是谁:她就是突然消失无踪的苏慧心生魂!
霍兰逼迫自己走出薛远舟的禅房,扯着笑谢过两个给她放行的守卫,僵硬着脚步朝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心里是千头万绪:为什么是苏慧心?她是什么时候进的薛远舟身体里?是她主动进去的还是被人做法塞进去的?薛崇山一次次带着行动不便的薛远舟来化业寺为的是这件事吗?玄真还是萧行云在这中间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所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可霍兰想不出答案。
等到大雄宝殿近在咫尺,霍兰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头一回她觉得自己在今日布置的计划……也许还是草率了……可……
一切已箭在弦上,难道她要……放弃吗?
“六皇子驾到!”
就在霍兰天人交战之际,一早就守在化业寺门口的大内侍卫扯着嗓子如接力赛一般宣布来者。
听到自己人的信号,霍兰才呼出一直憋在心口的闷气,晃了晃脑袋提起裙子赶紧从侧门进去,驱策自己赶紧回到位置上迎接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