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序……”温行意的声音发颤，手掌用力捂住胸口，他抬眼看向沈澜序，又一次重复道，“杀了我，杀了我就解决完所有了。”

沈澜序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节：“你胡说什么？”

“蒋邵寒的碎片……在我的机核里。”温行意的呼吸已经不稳，胸口的剧痛还在蔓延，每一次电流窜动都像在凌迟他的意志，“它在啃我的程序，沈先生，澜序，只要我死了，它就跟着一起毁了，新彩就安全了。你再杀我一次，就像上次在实验室里那样……”

“闭嘴！”沈澜序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没有下次了，温行意，我不会再杀你第二次的，你想都不要想！”

他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电子警报。

“自毁爆炸倒计时开始——”

是保险库那边的声音，第二块意识体被销毁时触发的自毁程序。

“沈先生，别管我了。”温行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虚弱，蒋邵寒的意志像病毒一样钻进他的程序里。

那人不听在他耳边低语：“他一直都把你当工具而已，他们都是一样的，人类就是带着劣根性的。人类从来都只会命令你、利用你，你忘了他们怎么对待你的了吗？你没有人权，没有反抗的资格，哪怕日日夜夜的劳动，也没有人会认可你的。杀了他，杀了沈澜序，杀了所有人类……”

“我没有！”温行意猛地回神，几乎是嘶吼着反抗，他的指尖深深抠进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那片该死的碎片从机核里硬生生挖出来，“滚……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沈澜序一边用传讯器飞快地给陈琪发送即将爆炸迅速撤退的指令，一边又反手按住温行意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看着我，温行意，别听它的。”

他的指尖在传讯器上翻飞打字，给白礼语发去了紧急撤离的坐标，声音却冷静而又沉稳：“第二块的炸弹还有三分钟，我要他们立刻撤离，我们也走，一切都还来得及。”

“走？我走了它会跟着我走的，它会毁了新彩的。”温行意的眼神暗了暗，蒋邵寒的蛊惑像潮水一样裹住他，“澜序，你杀了我吧，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不想变成它的傀儡，也不想……伤害你。”

“我说了，我不会再杀你。杀了你，不如直接连我一起杀掉好了。”沈澜序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按在自己的肩窝，另一只手的通讯器已经发出了最后一道强制撤离的指令，“我肯定会找到别的办法的，温行意，相信我。二十年前我没有能带着你一起走出去，二十年后我不想再那样了，我们不要让悲剧重演，好吗？”

怀里的机器人还在发抖，机核的电流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痛苦的频率。

蒋邵寒的声音还在温行意的意识里咆哮，不断挑动着他最深的恨意。

被拆解的恐惧、被命令的屈辱、被当成工具的不甘，那些被温行意死死压在底层的记忆，此刻正被恶意一点点唤醒。

“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他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武器，就像当初在实验室里对待其他的机器人一样，随时可以拆了重做。他不是真心对你好的，他们只是在利用你，只是因为你足够完美而已。”

蒋邵寒的声音如同淬了毒一样，狠狠扎进温行意的意识深处：“恨他，恨所有人类，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我不恨他……”温行意几乎是咬着牙在对抗，他用手死死攥着沈澜序的衣角，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我不恨他……我只恨我自己……我只是想看他更好一点……”

沈澜序听到怀里人的闷哼，低头看了眼计时器上还剩一分半的倒计时，咬了咬牙，将温行意抗了起来：“别想太多，我带你走，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把碎片从你机核里剥离出来。”

“澜序，炸弹……”

“我已经让所有人撤了，我们也得走。”

沈澜序的脚步飞快，怀里的人还在被两种意志撕扯，身体忽冷忽热。

他安慰温行意道：“温行意，撑住，别让它占了你的意识，你以前答应过我，要和我在一起的……等我们出去了，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