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自然不甘心放弃司澄，顺着线索探查沈曜的身份和地址。

秘书虽然觉得很不妥，但沈砚清是老板，自己说的话就是屁，他只能憋屈地帮忙，暗地里已经打离职报告了。

顶着大太阳他来到沈曜家附近。

隔着一条马路他远远地看到站在树下的司澄。

他身形单薄，穿着简单，就像是一个吃不好穿不暖、被雇主苛待的小孩。

拘谨地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面前的地砖线条，光斑落在他的脸上，睫毛上，将漂亮的脸映照得通透，可是温暖的光也无法遮盖他落寞的神情。

他抬起头，光斑划过他的眼角，宛若落下一滴泪。

真是可怜啊，就算被沈曜收养了也还是可怜。

司澄仰头冲树上的人抱怨：“你怎么还不下来？”

他总觉得马路对面有一个怪小孩，不仅直勾勾地盯着他，投来的视线还让人浑身不适。

虽然他跟孤儿院的小孩也有矛盾，但这么恶心的视线还是第一次碰到。

“我快了，”沈曜站在树上小声嘀咕，“说到底我上树是为了谁啊。”

他又不是蚂蚁，毕竟蚂蚁上树。

沈砚清站在马路对面，红绿灯限制了他的发挥，不然他肯定会给司澄一个温暖的拥抱。

绿灯一亮，他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抢在司澄面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也讨厌沈曜对吧！”

司澄：“……啊？”

虽然沈曜有点不靠谱，不过他不讨厌。

司澄皱眉反驳：“你不要乱说。”

“我知道的，”沈砚清一副宽容的圣人救世模样，“现在他不在这，你不用害怕。”

他自顾自地想，毕竟司澄被沈曜收养，肯定会顾虑很多，抢不回司澄也不能让司澄对沈曜产生一丝一毫的好感。

“你知道吗？”

“沈曜就是一个烂人，他狂妄自大，心思歹毒，满肚子的花花肠子，玩不死人不偿命。”

他越说越愤怒，几个世界，他都被沈曜压得死死的，这两人联手将他耍得团团转。

他越说越带上滔天怒气。

司澄听不下去，皱眉说道：“喂！你别乱说。”

沈砚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严肃道：“你就是太单纯才会被他哄骗。”

“我告诉你，这人就是个坏人，他一旦俘获了你就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你。”

越说越激动的他甚至想要动手拉扯司澄，就在碰上的前一刻，一道黑影从树上蹿下来。

沈曜顶着满头的落叶，面无表情地拍掉身上的灰尘，冷冷地看着他：“你谁？”

这人是谁，怎么随便败坏他的名声。

沈砚清没想到沈曜就在树上，刚刚自己说的话全被这人听去了。

他一贯给自己打造善良的坦然模样，结果自己在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被现场抓到。

沈曜冷笑地抱胸：“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沈砚清认为暴力是不可取的，虽然自己的确打不过沈曜，唯恐自己被打，只能含糊道：“原来你在啊，我这边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落荒而逃。

狼狈逃跑的时候他还注意司澄的脸色。

司澄头颅低垂，眼神温柔无奈——他就知道司澄对自己余情未了。

现在的分离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现在的隐忍都是为了未来的强大。

他悲痛地离开。

实际司澄完全没看沈砚清，他只是低头清理沈曜头上的叶子：“那么生气干什么，毕竟那人只是一个神经病。”

沈曜脸上的冷意消退，瞬间变得委屈：“就算是一个神经病，被人骂也很不爽啊！”

“狗咬你，你难道还要咬回去吗？”

“嗯。”

司澄：“……”嗯？

“神经病”沈砚清此刻在考虑另一个事。

司澄落在沈曜身上，而且看那人的性格，又结合之前几个世界，恐怕自己无法将司澄带回身边了。

毕竟那人就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疯子！

……既然这样，那他也没必要按照之前世界的路数来。

之前他对司澄来说是重要的家人，那在这个世界，他就成为司澄无比重要的朋友。

说不定成了朋友他和司澄的关系能更进一步，想到这让他无比激动。

就在他幻想的时候，自己的底牌也被人掀了。

*

沈曜看着上面的资料，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说这人在得知司澄被人收养之后还大闹一场。”

周秘书点头：“是。”

周秘书有些心惊胆战，他常听老板说自家儿子不争气，家中的产业难以着落，但是现在看来截然相反。

才七岁的他气势已经超越大部分上层商人，比老板他们两人都更为老练成熟，再大一点，恐怕老板他们两人都管不住他。

沈曜合上资料，突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这样啊。”

“真是个大麻烦呢，看样子得尽快处理麻烦，对吧？”

秘书吓一跳：“是，是的。”

司澄突然出现在门后面，他看见沈曜冲秘书说话的模样，不爽地皱眉：“你在干什么？”

沈曜立刻露出委屈的脸：“我可是被人骂了耶，肯定要告状啊。”

司澄毫不留情地点评：“娇气。”

沈曜：“……”

总觉得这两个字里夹带私怨，是错觉吗？

*

沈砚清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然后就被紧急从国外赶回来的父母摇醒了。

父亲不可置信地骂道：“你怎么招惹沈家的小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