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除夕那晚出面了家里的聚会,吃了顿看似和谐的年夜饭,陈意年就被连夜送回郊区了。
家教不在,格尔特也被私人飞机送回英国,硕大空旷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
唯一能了解外界的桥梁也只在每天下午两点到三点可以打开,其余时间的电都是被远程掐着的。
放下电视遥控器,陈意年赖在沙发上躺了会儿,仰头看着天花板。
烟花在市中心,离那些高楼很远,能从窗户里看到点。
他眯眯眼,站起来,无聊到去逗鱼缸里的鱼,第一次来客厅这边,才发现那两条鱼是假的。
“……”
陈意年习惯开着灯睡觉,现在没人看着他还可以躺在床上看书,侧躺着,这本还是格尔特偷偷给他留下的英文小说,书架里其他书全是有关金融学的。
书桌上的监控转过来,视角有限,只能看到一个床边,谭韵的声音响起,“陈意年,看书坐在书桌前面。”
“你怎么什么都管。”
瞬间,房间和外面的路灯都灭掉,在漆黑的夜里把翻到一半的书扣上,陈意年准备睡觉。
“药吃了吗?”谭韵的声音又传来。
陈意年用枕头捂住脑袋,声音闷闷的,“吃了。”
“骗一次人就多住一个星期。”谭韵冷冷道,“现在起来去吃掉,你做什么我都看得见。”
“我看不见。”
灯又亮起,陈意年坐起来,地上都是地毯,他不想穿拖鞋,监控又向下挪挪,“穿好鞋,厨房的保温水壶里有热水。”
“好好走路。”
“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光,去站一会儿再躺下,不许开窗。”
“今天的牛奶喝了吗?”
窗户和门都是带电的,围着别墅四周的墙三米高,上面也是带电的铁丝网,陈意年已经放弃了,凝着又频频绽开的烟花看。
“叔叔和你说新年快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电视上的监控动了动,转向窗前男生站立的方向,洁白的手腕只缠了运动绷带,没有红绳。
“不喜欢他。”陈意年懒懒答。
“没有不喜欢就不说话的道理,再见面和他道歉。”
“爸爸为什么不回来。”
“他在忙。”
陈意年走向她,用袖口蹭蹭摄像头,盯着看,眸底泛着些渺茫的期翼,“我想和他打电话。”
“不可以。”
“那你告诉他,我和他说新年快乐。”
谭韵觉得不太公平,“你都没和我说。”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陈意年看看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踱着步上楼,一层的灯随之灭掉。
“洗漱了吗。”
“我只吃了药。”
“睡吧。”
房间里又黑漆漆的,监控灯也灭掉,安静得有些过分。
陈意年睡不太着,抬起胳膊,空荡荡的,他把戴着手表的手抵在耳边,听着那点时间流逝的声音才闭上眼。
生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除了他每天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矫正,为了离开这儿只能被迫听从。
家教是位年长的加拿大人,很有礼貌,凡事说谢谢和抱歉,晚餐有雷打不动的培根和枫糖浆,总端着杯咖啡,最爱说家乡的滑雪场有多酷,享受和评价中国美食。
“天气太好了不是吗?”
连沂的雪也是暴风雪,格尔特端着咖啡站在窗边说,“看来今天我们要在室内训练了。”
“下次比赛在西班牙,不太美妙的地方,答应我下次别再开退役的玩笑了。”格尔特故作惊恐道。
“这件事不由他来决定。八点了,可以开始训练了,今天什么内容。”谭韵的声音又从监控传来。
陈意年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在格尔特全部说完后,从沙发上把自己抬起来,“我要去拳击室。”
用一上午的时间换了去拳击室训练的机会,打散了好几个沙袋,陈意年才扔下伤痕累累的拳击套,躺在地上。
这里没有监控,但时间有限,他没歇多久,自己换上新的,发泄似的拳头雨点一样落在上面。
“太用力了,再这样你又要养伤了。”医生们也随时守在别墅,女医生抱着文件站在老大夫身旁,心不在焉地看着他给陈意年包扎。
日复一日的。
终于熬到了二月二十六号,陈意年早早就收拾好书包,精力充沛地做完了一上午的事,喝光了那杯牛奶,在中午时离开了这个等同于监狱的地方,一眼没回头看。
周瑞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靠近,把那张小手机卡还给他。毕竟带进别墅的所有东西都要被检查。
车帘照样被拉着,刺眼的光照进来一条缝,陈意年轻轻眯眼看着,光随之晃了晃,最后彻底漆黑。
车子没按照规定路线行驶,拐向了一架私人飞机降落的停机场。
“确定睡着了?”
“确定,上车就睡了。”
“……咱们就这么把少爷送国外去?”
“小点儿声!这都是夫人安排的,少爷醒的时候你能打得过他吗?”
肯定是打不过的,交接完毕,所有保镖拦住车子和登机梯间的几米距离,刚要拉车门,车子却突然启动,直接朝前一个漂移开了出去。
两个保镖和司机鼻青脸肿地落在原地,率先反应过来的人立马驱车追,第一时间汇报给了谭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