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没有很快离开那个地方。方解元嫌颜珉黑眼圈儿太重，坚决让他休息够了才能走。于冬和陈续先回去处理事项。剩下两个人在那么一点儿小区域度过了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时光。放松培养人的懒惰细胞。在一天颜珉冲了茶，二人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时候。方解元居然想永远在这里躲下去，什么事情，他们都不要处理。

方解元说，你还想吗？颜珉说不想了，没用，都过去了。

方解元说你恨吗，颜珉说不恨，命不就那么回事儿吗。

方解元说，你还哭吗？颜珉没说话，用力捶了他两下。

这两个月，他们掰成了两年一样。

白塔那边依旧打的得很混乱。上面的人久久没有收到颜珉的确认文件，先一步展开对下级的围剿，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前行的困难非常。几个已经确定的背后主使差一点儿逃脱。

方解元身心俱疲，他一边要关注着颜珉的状态，一边还要抓紧组建检查会。检查会就是检查会不是检察会。于冬运气好，老是能碰到塔王，他就爱跟在塔王后面磨耳朵。运气这东西是守恒的，塔王运气一般，老是被于冬碰上翻来覆去讲同一件事，最后她估计也烦得不行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冬成立了个什么破检查会。抓了几个显形的，说没用吧也有一点儿用，没人敢大摇大摆逍遥了。

这个崔胜利啊，就成了替罪羊，上面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脏水对着他一个人泼。方解元想也知道这一堆事怎么可能是崔胜利一个人干出来的，上午在喝茶打诨下午就能杀人捣蒜，这太扯了。但是崔胜利认下了。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威胁，总之崔胜利来者不拒，认下了一切。

他们回到白塔的时候，正巧碰到被挟持定罪的崔胜利。

中年人低着头，心气被磨没。明明今年才四十七岁而已，方解元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坐在楼下喝茶的八十岁大爷。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一瞬间，他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崔胜利先看到的颜珉，方解元路过时候把颜珉护住，生怕这个狗咬到颜珉。网上都说，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崔胜利并没有这样，他好像还是高高在上的部长，静静对颜珉传达命令。

“颜珉，你以为你真的能把所有人都揪出来吗，他们是白塔的地基。”

方解元记得颜珉就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这样说的。

“有一个，就有一个。”

颜珉从来都没说过这么没有逻辑的话。方解元背着手望天，颜珉是不是要成诗人了？

时间是个好东西，他带来了很多，带走了很多。方解元脑子里如实地想。崔胜利被押解到车上，他没有时间了。

“呦，舍得回来啦，我们在这儿忙的够呛，你倒是休闲。”于冬从门口走出来，老实说到现在方解元也不知道于冬到底是干啥的。现在他穿着一身风纪委员一样的衣服，意气风发。

他凑上去搂于冬的脖子，发赖地笑。“冬哥你们动作真快啊，这就快搞好了，嘿嘿，塔王要被你烦死了吧。”

“胡说，我这是帮她老人家处理事务，塔王刚命我当检查会会长，怎么样？”于冬掐住方解元的嘴巴，得意地说。

陈续无奈地望着前面两个人摇摇头，颜珉冲他笑了一下。“最近还好吗。”

陈续也回以一个微笑，他凑近颜珉，低声说。“你让我查的人我查到了。”说完这句话，他神情复杂。颜珉严肃起来，小声说“是谁？”

“陆逸发。”

颜珉沉默片刻，轻声应了一下。“是他啊，他收集的证据帮了我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