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云找了几个弟子,教他们辨认药材,让他们尽可能搜山去采,原本留守清灵峰的大夫们也开始轮班休息。
巡逻弟子编成四组,一者防止有人真的攻上清灵峰,来不及示警,二者,若有哪位弟子伤势恶化,也可尽早抬去主阁医治。
偏阁之内,方淮躺在病床上,皇甫明德在一旁照料。
“弟子尝试下山去看,还未到小桥就已经能看到那些人依旧在,似乎是打算困死我们。”
方淮说:“师弟还没下落?”
“没有。”
方淮叹了口气说:“以他的能为,这些人伤不了他,迟迟不现身,是想要做什么?”
这么多年,他这个师弟,他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或许是不能现身呢?”皇甫明德说道,“也或许当初是遭了暗算,昏迷不醒被人抓起来了?”
方淮笑道:“你当你宗主师叔是个任谁都能欺负的家伙吗?他可是个老狐狸。天下第一宗的宗主不是那么好当的。”说罢又叹了口气,“这一点,我比不过他。”
“可大师兄,却只是个小白兔。”皇甫明德年纪比钱时文大,但他拜师要晚一些,这大弟子的名号就被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占走了。
钱时文年纪尚小的时候,还是皇甫明德带着他到处去玩,去练剑的。
“他也没那么傻,这种人,才是现在最难见的。”方淮说着起身打坐,待运转三周天之后,他缓缓说,“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我们也要反击了。”
鹰啸声穿透雾气,三只鹰落在了广场上。
顾秋云先一步出来,看到那鹰脚上的绢带,便知道这是正气门的鹰。
“师叔,”有人将东西取下交给了顾秋云,“看起来是药。”
顾秋云拆开信一看,说:“不是药,是反击的机会!”
冯茂看着周霜走进,心中又恨又恼,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人杀了,方才能消一消那心头之恨,却还不得不笑着道:“周副坛主,别来无恙啊?”
周霜一路风尘仆仆,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湖越山庄安静如常,便知道自己回来得不晚,但还没来得及判断到底是因为什么让那幕后之人没有动手,就看到冯茂坐在了偏厅的位置上。
那中年文士见到周霜回来,仿佛吃了口定心丸,稍稍松了口气。
“老孟,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便好。”
老孟两手一拱什么也不说,便立马离开,冲着湖越山庄的大门就去了。
他武功可一点都不行,赵蓁十二岁的时候就打得过他了。
而且但凡他武功好点,就不会在湖光坛了。
“冯茂,许久不见。”周霜坐下来说,尝了一口桌子上放着的还没人动的茶水,就知道这是老孟的喜好,“来我湖光坛是干什么?要情报?”
冯茂看着周霜,也知道这人一路赶回必定体力不济,此时出手,应当……
不,不行。
心思转了两圈,他说:“没什么,就是听说你们抓到了清静宗的徐云飞,过来问问,顺便再问问,吴悠之的下落。”
周霜道:“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周霜说,“清静宗遭难我们尚不知细节,更何况一开始就失踪的宗主吴悠之,我甚至猜测,这会不会是吴悠之自己的手笔。”
冯茂轻笑一声说:“看来你们湖光坛也尽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比不上执法堂得力。”周霜道,他向来懒得在口舌上争辩,尤其冯茂这种满脑子都是干草的家伙,越思考,犯得错误也就越多。
“还有别的事吗?”周霜问。
“没,没了。”冯茂知道自己在周霜这里讨不到什么好,这湖越山庄看似没人,可这庄子大得狠,周霜又是个懂机关术的,如果自己动手,如果这其中有埋伏……
冯茂走了。
周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在冯茂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问:“听说湖光坛屠了附近的山虎帮?真的假的?”
“假的。”
“我想也是。”
周霜坐在屋内,他其实也十分紧张,如果冯茂真的动手,他怕是难以脱身。
近几年湖光坛的教众大多是别的地方不要的,周凝却来者不拒,一一培养之后散到各个城镇、门派周围。而湖光坛本部,其实真没几个能打的了,赵蓁都能排到第五了。
而湖光坛本身那些武艺高强之辈,也都被一一调走,分到其余两路一坛,主要被安排到的,就是姜东来的亭台路。
人员的培养与调动与他无关,但楼阁路那边,老路使年迈不管事,其余人大多也没想要与姜东来抗衡的心思了吧。
周霜思索着晟教内的变动,只担心晟教会变成下一个清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