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看了一眼刚要起身去追的钱时文,便一把抓住他,提起运功,往山崖之上去了。
她看了一眼,那上面有藤蔓,如果能抓住的话——
钱时文还在震惊之中,他看到地上吴悠之的身体,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着赵蓁抓着他往上飞去。
“放箭!”
赵蓁知道这种痛苦,因此她什么都不说,带着钱时文在山壁上腾挪,在几个不致命的位置上中了几剑,可气力不支,虽然顺着密闭的藤蔓向上,可如果没了力气,就这么摔下去,还不如叫她死了。
“抓住!”山壁上放下了绳子,赵蓁一把抓住,将绳子系在了钱时文身上。
山壁之上也有无数箭矢流下,司徒夏看着落在脚边箭上的标志恨恨地说了声:“易升阳!”
上升太慢,易升阳干脆下去一把拉住了钱时文,赵蓁则是顺着绳子上去。
“易大哥,多谢你。”
冯茂看了看钱时文那失魂落魄的劲儿问:“怎么了?”
他其实一开始不想来,但是玩不过易升阳,后来想想能给他们找不痛快,来就来了,却没想到还能救下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清静宗的大弟子。
“清静宗宗主死了。”赵蓁说道,“也就是他的师父。”
易升阳没看到下面的情景,但能从司徒夏手中脱逃,若没有吴悠之,怕也是不易。
“没事,在场这几个人的师父也都没了。”冯茂说道。
易升阳忍不住拿刀戳了他两下:“这时候就别提伤心事了。”
冯茂不理他,坐在一边喝酒。
这四个人里,易升阳的师父死的最早,也就是晟教内乱的时候,于是在那之后他就跟着刚上任的周凝去了湖光坛。
“我没事,你们怎么会来?”赵蓁问。
“从他师父——”易升阳指了指冯茂,“被杀之后,他就一直躲在这里,我自青阳县离开之后便同他汇合了。”他说,随即又解释道,“我知道周坛主给你们定了新的武器,想着会遇到你们就过来试试。”
“这也是听到了喊杀声,去了石匠村打听了一下,这才赶了过来。”冯茂说,“司徒夏是个胆小鬼,只有你们两个的话他大概敢动手,他不知道我们到底还有多少人,所以现在大概率是撤离了。”
“不过大概也会在外围上几天,这几天就在这里,或者回石匠村休息都可以。”易升阳继续说。
赵蓁点点头。
她快速处理了自己的伤势,又看向失魂落魄的钱时文,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便问易升阳要了些水和食物,又给他身旁放了些伤药,就让他自己处理情绪去了。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易升阳看了看冯茂,冯茂耸了耸肩说:“不知道。”
按在之前执法堂的身份来说,冯茂的地位要比易升阳高得多,但冯茂也知道自己脑子不如易升阳好,他是想要找姜东来他们报仇,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更知道那群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一直躲在西南不出来,有了易升阳——虽然他二人本身不怎么对付,但总归多了几分底气。
赵蓁思索了一下问:“三月三的武道联盟,去吗?”
冯茂冷嗤一声:“正道的聚会,我们怎么会去?”
易升阳思索了一下道:“也不是不能。”
冯茂看向他,似乎觉得他疯了。
易升阳道:“我们现如今有人,只是缺块地方,不过地方也好找,西南那么多城,你师父总有不少田宅,自己建立一个小门派去了便是。”
冯茂道:“田宅地契都在福惠当铺,现如今,你可取得出来?”
“胡金和他们又不是一心的,要不是胡荣被囚,怕是胡金也要跑了。”赵蓁说。
冯茂忍不住笑了一声:“之前师父还在的时候,咱们晟教明面上还算是个团结的门派,现如今,我师父一死,这所有人的想法便都藏不住了。”
“散了也挺好。”钱时文走过来加入了谈话,“我来作保,你们可以参加。”
“嗯?”赵蓁回头看向他。
钱时文慢条斯理地说:“我师父之前一直告诉我,正魔两道自在人心,如今入江湖一遭,虽未看得分明,但也知道了不少的事。”
“正道联盟是为了联合江湖正道力量,可如今四宗一残、一裂、一隐,只有正气门尚且鼎盛,江湖中各大派门都想成为这江湖之首,可若是要彰显他们能坐得稳这个位置,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就是——”他顿了一下。
冯茂接道:“讨伐魔教吗?”随即冷笑一声,“江湖正道同我们又有什么分别?”
“没有分别,因为都是人。”
“所以——”他又问钱时文。
钱时文说:“我要为我师父、为我师伯、为清静宗报仇。”
夜间的篝火映在他的眼眸之中,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