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已大亮,来往商贩,早已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芸京楼作为京中最豪华的酒楼,平日里并不供应早餐,按理来说还未开门。
可惜今早少东家想吃酒楼的招牌,硬生生把厨子从床上挖起来,如今大厨正兢兢业业地在后厨忙碌。
距离命案发生已经过去三天。
严洺熙收到王少安的邀约,来到芸京楼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芸京楼门外有侍卫把守,楼里不见掌柜的和小二的身影,只有婢女们在忙前忙后地传菜,平日里伺候王少安的小厮,甫一看到严洺熙,连忙将人引进楼内。
乍一看,还以为这里是王少安的私宅。
还未走进包厢,便有肉味酱香味扑面而来。
严洺熙一看,桌上果然大多是楼里的招牌菜,热气腾腾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芸京楼的招牌猪肘和桂花鱼堪称一绝,但这并不是它们一大早就出现在桌子上的理由。
王少安正襟危坐在桌旁,身着天青色的锦缎,和田玉佩,象牙折扇,一应俱全,发髻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装束妥帖,华贵且张扬。
这副模样唬唬不熟的人够了。
但严洺熙透过现象看清本质,这人周身水汽还未干透,发尾也有些湿润,再想到这一桌的饭菜。
“刚逃难回来?”
王少安正举止优雅地品尝美食,闻言动作一顿,镇定自若地反问:“你说什么?”
严洺熙看破不说破。
严格来说,除了酒楼招牌外,点的都是些较为清淡的菜色,也准备有正常的早茶点心。
他举起筷子,在仿佛被熏入味的点心上比划半晌,的确没有胃口,于是放下筷子,选择戳王少安肺管子:“见到魏大人了吗?”
效果立竿见影,王少安动筷的手默默停下,看样子也已经吃不下去。
“没有。”他控诉地看严洺熙一眼,“为什么要提这种伤心事?”
严洺熙满意了,回到正题:“你知道三天前发生的命案吧,魏大人给你交代了什么?”
“知道,但魏大人信里只告诉我,有事要当面说,让我快马加鞭赶回来。”王少安说到这里,更加幽怨,“从雀城回来,我一路上只能啃干粮!”
也就是说,他现在并不知道,魏大人那里到底有什么线索。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严洺熙感觉额角在隐隐作痛。
王少安理不直气也壮:“当然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啊!”
严洺熙无言。
在他的死亡注视下,王少安屈服了,满脸悲壮地给自己倒杯茶,一饮而尽。
“那我这就回趟大理寺。”
王少安有没有听魏大人的训,严洺熙无从得知。
但心心念念的线索,终于拿到手上。
线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一封薄薄的举报信,内容却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信里举报除妖司知情不报,窝藏妖族,意图不轨,而这妖族,指的是死者李廉的妻子,柔娘!
怪不得魏大人对此事讳莫如深,前脚刚接到举报,后脚李廉就被妖族杀死,大理寺赶到时,凶手也死在除妖司手上,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灭口。
“这封信是哪里来的?”严洺熙看完信,莫名想起那晚引他到南巷的人。
会是同一个人吗?神通广大到,在除妖司和大理寺之间来去自如。
“魏大人也想知道。”王少安摊手,他就更不清楚了,“你觉得信上所说,有可能吗?”
严洺熙摇头:“柔娘和李廉成婚已有一年,一直住在南巷,即使位置再偏远,也不可能一年没人经过。”
不是他想偏袒同门,那狐妖实力不差,但也仅是不差,没理由巡逻的弟子们,都察觉不到妖气。
总不能这么多人,全被收买了吧?
“但这能解开之前的所有疑点。”王少安赞同他所说,不过除开这一点,用信上的内容解释那起命案,显得非常合理。
“所以,我还需要再问问。”
......
“你知道柔娘是妖吗?”
再次见到严洺熙,黄烨明显有所准备,比之前坦然不少,然而严洺熙的话,还是让他脸色大变。
等他反应过来控制表情时,已经迟了。
严洺熙从黄烨脸上得到答案,却更加不解:“她在京城生活一年,没有被发现过?还是你安排巡逻的弟子,都避开那片区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黄烨移开视线,语气生硬。
知道正常询问是不会有成效,严洺熙决定炸他:“你不会以为,我去南巷只是个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