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王国府内。
久违的雨水,如粒粒珍珠包裹住夏日的燥热,一滴一滴顺着雨链落下。
“陛下大概是吓疯了,认为妖族想要害他,顾不上问罪,要求锦衣卫和国师彻查皇宫,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陛下如何,严洺熙不清楚,但王少安大抵是气疯了,才开始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往外说。
昨晚他追着容媚儿离开后,因为妖族的出现,王少安被王国舅派人保护起来,一直保护到送回王国府。
偷跑计划同时也宣告失败。
想来安抚没有什么意义,严洺熙泰然自若地听他抱怨,与一旁坐立不安的黄烨,形成鲜明的对比。
“端王妃情急之下暴露见过狐妖,陛下把端王和贤王关在皇宫里,妖让除妖司去抓,事让大理寺去查,除了自己的安危,其他全都不在乎。”
“那苛城呢?”严洺熙问,“陛下应当已经知道,妖族能够隐藏妖气,除妖司在边境的布置需要重新检查。”
苛城作为人间与妖域的交界,除妖司在城外设有结界,但凡有妖族进入,皆会被发现。
如今无法确定,妖族隐藏妖气,能否瞒过结界。
更何况,旁人不知,他们心里却清楚,妖气隐藏是靠驭族灵力,无论谁是主使,苛城除妖司一定有问题。
“听说国师提过这件事,陛下不同意他离开京城。”王少安耸肩,“远方存在的纰漏,显然没有看得见的危险重要。”
几人沉默下来,默契地绕开这个话题。
严洺熙将昨晚的事告知二人。
“行刺的狐妖是鸣翠坊的一员,但看上去他们已经闹掰,狐妖是故意在千秋宴上现身。”
王少安一点就通,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怪不得手段如此敷衍,原来本就是为了,让人发现她与端王有关。”
“若是如此,得出的结论可信吗?”黄烨闻言,不免担心他们会遭受误导。
“不好说。”严洺熙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我昨晚见到的,应该就是之前引诱我们调查的人。”
“他们与鸣翠坊背后的势力敌对,千秋宴上的变故也在他们计划之中。”
“目前看来,他们似乎是想要揭露端王私养妖族,但别忘了,和他们一起做事的,同样是妖族。”
王少安:“也就是说,京城里有两方势力与妖族勾结。”
“没错,一方疑似是端王,他窝藏妖族,替自己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另一方,我们还不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
严洺熙和黄烨回到除妖司,刚进门,便听到有人在吵闹。
一群人围在严琪昭面前:“师姐,别冲动,别冲动,我们从长计议!”
严琪昭眼神带着寒气,一一扫过拦住她的人:“我说我去苛城,你们觉得不行;进宫请司主决断,你们也不让,从长计议能有什么结果?”
“发生什么了?”严洺熙走近人群,看到他的弟子们先是一愣,而后默默让出一条路。
不知道是谁,小声地解释道:“严师姐想要代替司主前往苛城,长老们不同意,师姐一时气急想要进宫。”
严洺熙这才看到,三位长老也在场。
“琪昭,不必太着急,司主已向苛城去信,那边会注意防范的。”说话的是大长老——陈长老。
大概是受之前罗怀山的事影响,另外两位长老都在劝,林长老一个人站在最后,没有吭声。
“如果苛城的结界真的出现问题,你们能担保苛城除妖司就没有问题吗?”严琪昭冷静反问,进宫不过是想表明态度,她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是苛城。
“这......”陈长老语塞,他并非想不到这些,只是司主不在,京城除妖司同样需要人手。
严洺熙厘清问题所在后,思忖片刻后说道:“边境多拖一日,便多一日风险,如今说不定已有妖族从妖域出来。”
这话一出口,当即受到严琪昭的赞同。
陈长老对他怒目而视:“你说得轻巧,若琪昭不在,京城除妖司谁来主持?”
“不如让我去苛城。”严洺熙提出他的建议。
陈长老正欲训斥他添乱,话卡在喉咙里,差点没缓过气。
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方案,但仔细一想,发现这个提议完全可行。
再怎么不受重视,严洺熙也是司主的徒弟,由他去苛城调查,身份、能力都很合适。
看出陈长老的意动,严琪昭却有些担忧:“苛城局势本就凶险,也许还会有人存心干扰......”
“师姐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严洺熙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