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距离苛城不足十公里的地方。
那是一片矿区,暗无天日的矿洞底下,是散发着奇异色彩的矿石,与行尸走肉一般的人族。
他们面黄肌瘦、双目无神,日复一日地挥舞锄头,在一群监工的眼皮底下,不敢有瞬息的停歇。
仔细看能发现,监工不仅有干净整洁的妖族,还有与矿工穿着相同,甚至没来得及擦干身上的血污,便迫不及待转身剥削同族的人。
在压抑的氛围中,一个瘦高的男人,因为长时间的劳累与营养不良,一阵眩晕,跌坐到地上。
身边监视的人,眼前一亮,仿佛看到肉骨头的疯狗,快步上前,手上的棍子瞬间落到下。
“啊——!”男人惨叫出声,这一棍打在他小腿上,骨头已经裂开,本欲起身的动作被打断,他已经没有机会再站起来了。
周围的人神情麻木,只在男人被打时,不动声色地离远一些。
运气不好,落到这个疯子手里,这人应该是没了。
“我叫你偷懒,我叫你偷懒!”行凶的监工听到惨叫声,脸上因为兴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一棍又一棍再次打在男人身上。
男人无法行动,也无力反抗,只能用手抱住头,任由他施暴,咬牙一声不吭。
“叫啊!你为什么不叫?”监工状若癫狂,不停地喘着粗气。
他扔开棍子,用手撑住矿石,缓一口气后,捡起一块合适的石头,看准男人折断的腿,狠狠砸下去。
“你在偷懒......你该死!你叫啊......你快叫!”
男人因为痛苦,面容扭曲。
旁边的妖族听到动静看过来,看到这名监工有些意外:“苛城最近查得这么严,你今晚还敢过来?”
监工在抬起头时,双眼通红,眼神失焦,好半天才找回理智:“我不会被怀疑。”
妖族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乎他的回答。
他看一眼地上有气进没气出的男人,笑得不怀好意:“这种硬骨头,以你的手段能力,想治他,还嫩了点。”
监工迷茫地回望他。
“看着。”妖族从身上取出一块冷硬的饼——一看就是吃剩的,招呼附近矿工,“手上的活停一停,都过来。”
“看到地上的人了吗?谁能折磨他叫出声,这饼就赏给谁!”
一片死寂。
他也不着急,不知做了什么,手上的干饼凭空变热,食物的香气顺着矿洞弥漫开,连更远一点,没有发现监工暴行的人都被吸引。
金黄酥脆的饼,似乎已经落到口中,让他们可以虔诚地咀嚼,甚至嘴里带上一点几不可察的肉味。
肉?多少年没有吃过肉了?
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将平静打破。
“我的耐心有限度,太久没人动手,这饼是会被烤没的。”
妖族只提醒了一句,急不可耐的人群便觉得,饼香中开始有糊味夹杂。
角落里有人窜出,在妖族鼓励的目光中,往男人身上狠狠踹上一脚,试探过后,带着对食物的渴望,逐渐放开拳脚。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人不再犹豫,一个个抛下顾虑,蜂拥而至,满脑子只剩下,不能让别人把饼抢走!
骂声、惨叫声挤作一团,彼此间宛如拥有血海深仇,彻底失控。
妖族没有欣赏太久眼前的混乱,他随手把那块饼扔到人群中,转身离开。
眼尖的人看到,立刻扑身去抢,人群开启新一轮的乱战,一直到影响新的监工活动,才被强行分开。
“呸,晦气。”他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无法行动的人,大声啐一口,懒得分辨死人和活人,叫来手下全部拖走。
......
晨曦散不净阴霾,苛城的天空笼罩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霞光。
严洺熙和黄烨天一亮,便来到城门。
他们从百姓口中了解到,妖域中,距离苛城最近的城池在二十公里外,被妖族取名为荣华城。
妖族对苛城虎视眈眈,苛城也从未放弃解救留在妖域的人族,战争不时会发生。
经过多年的努力,除妖司在两城之间建立了一个庇护所,凡进入庇护所,皆受除妖司保护,妖族不得来犯。
而妖族不仅奴役留在妖域的人族,也乐意用他们向苛城换取财物。
近几年,双方暂且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各自相安无事。
此外,进入庇护所的,不仅有人族,还有半妖。
他们不被人族喜欢,也不受妖族待见,只因白凌宇有一个半妖弟弟,少了几分排斥,如今苛城中有不少半妖生活。
今日,白凌宇便要带人,去往庇护所。
“白师兄请稍等。”严洺熙叫住即将出城的队伍。
陌生的面孔,让城门周围的人全部拔出武器,戒备地看向他们。
“何事?”白凌宇抬手制止身边的人。
严洺熙走近:“我们昨晚检查过,结界的确完好,但未曾听说,有人曾售卖过妖域的矿石。”
“京城查到的矿石,能够储存妖族天赋能力,即使并非有人与妖族勾结,也不该让它交易出去,我们需要调查这种矿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