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直在吗？”

安以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探过身体，替她解开安全带，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该回家了，洗完澡，躺床上再睡。”

安夏朦胧地睁开眼，安以冉此刻离她很近，近得她恍惚能看到她光洁脸上的细细绒毛，以及那泛着淡淡血色的嘴唇。

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不禁往前靠了靠，想要吻上那心中所想。

安以冉没察觉到她的动作，坐回主驾，恰好躲开了她的吻。

安夏一吻落空，目光不自觉地粘在她身上。

安以冉下车绕到副驾，替安夏拉开车门：“还能自己走吗？要不要我扶你？”

之前上车时，安夏除了脸有些红，看着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她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酒劲上来了，一直没有动作。

安夏看到她朝自己伸出手，下意识握上去。

安以冉拉着她从车里出来。

等被外面微凉的空气一惊，安夏这才彻底从梦中出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想做什么，内心慌乱。

她紧张地站稳身体，松开抓着安以冉的手：“我自己走吧。”

安以冉什么都没想，见她可以自己走，就让她走在前面，自己则又绕去车后座，拿出放在座椅上的东西。

安夏看到她手上拎着的塑料袋，问：“你去了超市？”

“嗯。”安以冉关好车门，“买了瓶蜂蜜，还有早餐，明天热一热就能吃。”

安夏大学时一直住在宿舍，很少回到这边。

这栋房子只有阿姨会一周过来打扫一次卫生，冰箱里多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先暂时对付一下。

安夏明白她这都是给自己买的，内心感觉一阵温暖。

两人一起回到家，这里常有人打扫，依旧干净整洁。

只可惜没什么人住，少了往日的几分温馨。

安以冉让安夏先去洗澡，她去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放在桌上，等安夏出来喝。

又把买回来的其他东西，都放进冰箱。

等安排好这一切，她打开自己的房间。

重新回到这间住了快二十年的屋子，安以冉难得也有几分怀念。

这里的布局依旧跟她没离开前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些常用的东西。

安以冉走到窗台边，拉上窗帘，打开衣柜。

衣柜里有备有她的衣服——是安夏说她万一回来住，特意让人准备的，现在倒是用上了。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正好亮着。

安以冉拿起来一看，是谈今歌给她发的消息。

谈今歌：你不在家？

安以冉打字回复：嗯，在夏夏这边住。

谈今歌：好。

两人仿佛又回到刚结婚那会，冷淡、疏离。

安以冉关掉聊天界面，滑动屏幕，看到文雪翎的头像。

她点开查看，是一张落在枯叶堆上的梧桐树叶的照片。

树叶是刚落下来的火焰似的红色，还带着水珠。

她兀地想起A大附中的那棵梧桐树。

在那棵梧桐树下，她与文雪翎曾有过无数的美好回忆。

但这些回忆，早已在她的记忆里淡去。

她甚至都记不清楚，A大附中的那棵梧桐树，会不会有这么多的落叶。

——按理说是没有的。

校区每个地方都有人打扫，每条路和每片草丛都保持着干净整洁，从不会让人看见一丝杂乱。

安以冉不知道文雪翎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或者干脆是从网上下载的。

她无心去想。

正准备放下手机，手指意外触碰到某个界面，语音通话的声音嘟嘟响起。

安以冉没想到会误触，马上想挂断，那头却很快接起。

文雪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喂？”

冷冷清清的声线，落在人耳中，心情也跟着舒缓下来。

安以冉又想起下午见面时意外的触碰。

她也很难说出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

就算是习惯，也早该忘记才对。

可能是安以冉太久没有回应，手机里又传出一声询问：“以冉？”

安以冉保持镇定开口：“嗯，我在。”

文雪翎问：“这么晚了，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合作上的事，我想跟你约一下下次见面的时间。”

安以冉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误触的，偷偷点开别人的头像查看，总感觉会让人误会，于是就找了这么个借口。

文雪翎沉默了一会，问：“只是这件事？”

安以冉回答：“当然。”

文雪翎听不出她的紧张，只从她语气中听出了淡然和不在意，心中划过一丝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