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衣领落下。”
皇帝扣响御案,眉目沉冷,语气淡漠:“太子啊,你该不会……学了些新本事吧?你整日整夜跟那条灵蛇厮混在一起,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启禀父皇,儿臣……”
赫连辰指尖微微攥紧,脖颈上尽数是花姚留下的痕迹,所以他特地穿了件高领衣服遮着,没想到会被父皇察觉,“儿臣听不懂父皇在说什么。”
皇帝眸光骤冷,“朕再重复一遍,将衣领落下来。你若再不配合,朕即刻命人宰了那只畜生。”
赫连辰抖着手,缓缓落下衣领。
皇帝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赫连辰身前,“混账东西!”
“啪!”的一下,毫无预兆的一耳光直接甩到赫连辰脸上,带了十足的力气,电石火光间,赫连辰脸上出了一道红痕,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他捂着麻掉的半边脸,错楞的看着皇帝。
虽是大夏的皇帝,却也是他最尊敬的父亲,即使生在帝王家,从小到大不曾呵斥过他半分,此刻却出手打了他……
“父皇……?”
“别叫我父皇!”
皇帝怒道,“我没你这种儿子!!”
赫连辰瞬间惨白了脸,他抿着毫无血色的唇,垂着脑袋,不知是羞耻还是难堪,头发无力的耸拉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皇帝原本只是试探,赫连辰是他亲手养大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赫连辰。果不其然,真有此事。皇帝一把扒开他的衣领,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这一身糜乱的痕迹,刺痛了他的眼,他直接一脚踹到赫连辰身上,将他踢翻在地。
“好啊,好啊。真是出息了。”
赫连辰在地上滚了几米远,重重的砸到了金柱上。他用力支着地面,颤颤巍巍的起身,胸处一阵翻涌,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他急忙拢紧衣襟,哑声道:“父皇息怒。”
“我大朝不忌男风,你若是喜欢男子,大可在府上养几个娈童,朕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你作为朝国太子,七尺男儿,竟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辗转承欢。林家世代为将,你祖父,你舅舅,皆是傲骨磷磷,可到了你这里,却……”
皇帝努力平复自己的语气,“朕问你,是不是那畜生使了阴谋诡计胁迫你?”
赫连辰喉间发紧,无从辩驳,只说:
“儿臣是自愿的。”
皇帝周身戾气翻滚,厉声呵斥道:“你身为朝国储君,不懂得自持自重,置皇家颜面于何地?即日起,跟那畜生断的一干二净,朕会去灵蛇司亲自挑几条调教好的蛇奴送到你府上。至于那畜生,斩断四肢发配到灵蛇司。”
“父皇!此事皆由儿臣而起,是儿臣执意要将花姚留在身边,身上的种种,也是儿臣强迫他如此,与他无干。儿臣自知有辱皇室颜面,愿承担一切罪责,求父皇饶恕他。”
事已至此,赫连辰还在为花姚求情。
大抵是当局者迷,他不知道,自己越是维护花姚,反而加重了皇帝铲除花姚的心思。
“朕意已决,你多说无益。”
“父皇!”
赫连辰跪在地上,额头抵地,染上一丝薄红,“儿臣求您饶他一条性命。若您执意要杀了他,儿臣一定会将当年的事告诉母后。”
皇帝双目赤红。
“好啊,不愧是朕养大的好孩子,居然敢威胁朕。难道你忘了,是谁让你一出生就享尽荣华富贵?是谁让你稳坐太子之位?赫连辰,朕告诉你,朕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收回你拥有的一切。”
“父皇想收回便收回吧,这太子之位,儿臣本就不稀罕。”赫连辰抬眸直视皇帝,狠狠将自己腰间象征着太子身份的令牌砸到地上。
“你这个不孝子!”皇帝气得胸口起伏,“给朕跪在这里好好反省,没有朕的允许不许离开。”
*
另一边,宴会上,太后坐在轿辇里,垂在车四周的薄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颜,只听那声音清丽惑人,倒似十八少女一般。
“今日正值百花佳宴,哀家特地寻了寒梅供诸位小姐赏玩,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方才盛放的梅花就凭空不见了?”
雪衣跪爬到轿辇下,指着花姚哀声道:“太后娘娘,是他,是他以音杀术让花瓶在顷刻间化为了尘埃。”
太后姜姬,最后一位姜国公主。
风国原本位于朝国南部,与朝国呈南北对立之势。风国被灭后,大部分土地被姜国占领。四十年前,护国大将军林永钺横扫姜国,姜国国君为了保护姜国子民,主动献出公主和亲。然而和亲当日,就遭遇朝国大军偷袭,自此,姜国覆灭,成为了现在的荆州。
“你便是太子府上的蛇奴吧?不过一介玩物,这般毛躁不懂规矩,来人啊,将他压去灵蛇司好好调教调教。”
“就凭你们?”
花姚努力忍着想要杀人的念头,只将那些冲上来的侍卫打晕。
他不想给赫连辰惹麻烦。
“你这蛇奴确实野性难驯,不过,如果哀家告诉你,这不只是哀家的意思,同样也是太子的意思呢?”
太后亮出一块金色令牌,俨然是赫连辰经常带在身上的太子令。
“不是他亲口说的话,我不信。”
花姚望向雪衣,嘴里吐出一段众人听不懂的古蛇语。
雪衣身形骤僵,五指紧紧攥住。
他不能流泪,活着的人,有活着的使命。
他的使命还没完成。
三个白袍使突然出现,花姚盯着一步步朝他走近的白衣人,这几个人并没有多强,只是在那股浩瀚的内力面前,他就像只渺小的飞虫。若他内力尚存,绝不会落得现在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别过来。”
“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