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来人!!”
商雁飏心里一沉,他将最后一口烧饼囫囵吞塞进嘴里,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珠珍阁——
“闪开!挤什么挤丫的都闪开!”
他用力搡开聚过来的行人,看见门口的景象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刚刚还能一句话堵死他的人,现在双目紧阖倒在地上,脸色惨白俨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三,三三三少爷!!?”
老工匠一眼看见来人,顿时胡子都哆嗦起来,谁不知道这祖宗是个没笼头的凶夜叉!
要命要命,怎么将这位主喊来了?
“怎么回事!!”
商雁飏暴喝一声,冲到商清昼身前就抓住他的脉,他将周围路人吓得纷纷后退几步,无人察觉到少年突如其来的慌乱,“爷爷的哑巴了?小爷问你话呢!”
老工匠也战战兢兢:“不不知道啊,二少爷刚还好好的说着话,忽然就晕过去了!”
“啊啊少爷。”
望墨终于挤开拥挤的人群,一看见商清昼不省人事的样子就“哇!”地哭出来,“少爷你怎么了啊少爷,少爷醒醒。”
“别嚎了!”
商雁飏叫他哭得头疼,手底下几次都没能按准商清昼的脉搏,索性骂了一句抬起一根手指探到商清昼的鼻下。
轻细而匀长的呼吸,像清风吹动了一页薄纸般的,将商雁飏的手指吹得微微抖动着。
望墨眼眶蓄满了泪,他看见少年颤抖的手指,吓懵一般眨了眨眼,一眨就淌下大串的水珠来。
商雁飏倏然转头看向老工匠:“这后面有房间吗?!”
“这这这后头是库房呐……”
望墨一下子抬起眼睛,带着哭腔:“同福楼!对面是同福楼!”
“你去国公府喊人,去叫商雁南的——”
商雁飏断声地,“算了,我自己去!你们快把他送去同福楼,我回府找大夫!”
“哎哎,三少爷!”
老工匠赶紧说:“大少爷不在府里,你怎么请得动府医呦。”
商雁飏用手背试了试商清昼额头的温度,闻言眼底淬着沉沉暗光,“他当时怎么请人给小爷看的病,小爷就怎么请。”
老工匠不知他们之间的纠葛,只知道府规森严,连忙拦住商雁飏:“还是,还是我去,我与那郑镜是军中旧识,我就说他前几日要的琥珀有货了,叫他来取!”
“你……”
商雁飏狼崽子一般警惕,紧紧盯着老工匠。
“三少爷,大少爷吩咐过,”老工匠压低声音,毫不闪避对方的打量,“对你二位要尽心。”
望墨在一旁哽咽着:“快,快点儿。”
商雁飏朝老工匠一点头:“有劳。”说完抱起商清昼,飞身朝街对面奔去。
望墨忙不迭擦着眼泪跟上去。
留老人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夭寿了,煞星霸王三少爷,居然也会道谢??
……
郑镜提着药箱赶来时,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商雁飏提着领子薅进了房间。
“快!给他看看。”
同福楼里热闹极了,夜里来吃汤锅的人说话声沸反盈天,传到二楼客房里,便被门窗稀释为一阵一阵的闷响,仿佛浸泡在深水里。
同福楼的老板依旧是一身鲜艳罗裙,她扇着手绢穿梭在人群之中,指挥伙计上菜清桌,眼睛却时不时朝二楼飘去,一脸的忧虑:“唉……这叫什么事儿……”
二楼客房。
墙角搁着铜洗脸架,上面的木盆中热汽缭绕,红梅屏风后面人影绰绰,间或传来小孩抽泣的哽咽声,外面依旧是热闹的,一条柳木方桌摆在窗沿下,上头供了只精致的佛龛。
夜风顺着窗缝隙渗进来,将佛龛前的檀香吹得摇晃。
可惜此刻无人有闲心求神。
叩叩。
客房的门被敲响了——
咣!
第三道敲门声还没落下,房门猛地被里面的人猛地拽开。
“磨蹭什么?还不快进来!”
门口的郑镜被突然出现的商雁飏吓了一跳,还没顾及反应就被后者一把薅进房间里,绕过屏风,蓦然看见了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又是一惊:“这,这是怎么搞的?”
望墨跪趴在床边,泪眼朦胧看向老府医:“郑大夫,你快救救我们少爷。”
翠色双层纱帐被挑挂在两侧,床上之人双目紧闭,即使望墨为他加了最厚实的被子,可商清昼脸色依然惨白,隐隐发青的唇仿佛印证了他体内难以遏制的寒冷,再不是那举重若轻的模样。
商雁飏目光在他比纸还白的脸上落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他觉着这屋子里点的蜡烛过于多了,叫人喘息都堵得慌,闷热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