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时舞看了陆沉之一眼。
陆沉之领会到她的目光后,微微颔首,又仔细跟萍月确认了李嬷嬷的反应后,又给时舞递了个眼神,二人心照不宣地走到了院子里。
“你想说什么?”陆沉之迫不及待地询问时舞。
时舞道:“大人不觉得奇怪吗?李嬷嬷发现孟夫人躺在血泊里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找大夫来救人。”
“虽说她也一直在哭,可对于两人之间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的感情来说,她的反应也太过于镇定了些。就好像——”时舞顿了顿。
“好像她早就知道孟宛柔死了。”陆沉之接过时舞的话,“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时舞点了点头。
“所以说,第一个发现孟宛柔尸体的不是萍月。”陆沉之推测道,“李嬷嬷说她守着孟宛柔睡下后就回房了,因着身子不适便让萍月次日去伺候孟宛柔洗漱。萍月的证词也证实了这一点。”
“可关键在于,李嬷嬷有单独的卧房,半夜出趟门还不被人发现也不是件难事。所以我在想,她前夜其实又回过孟宛柔的房间,发现孟宛柔自尽了却没有声张。凶器也极有可能就是她那会儿拿走的。”
时舞非常认同陆沉之的推测,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说得通。
过程虽然被两人推测出来了,可却没有实证来佐证。两人只能寄希望于李嬷嬷身上,只盼她醒来后能够据实相告。
“大人放心,从此刻开始,我便寸步不离地守着李嬷嬷,待她苏醒且具备问询的条件后,我立即知会大人。”时舞道。
陆沉之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时舞微怔,随即嘿嘿笑道:“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能帮上大人是我的荣幸。”
陆沉之微挑眉梢,惊讶于时舞竟然也能说出这般奉承的话。
时舞被陆沉之盯得浑身不自在,她扭了扭身子,不明所以地问道:“大人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陆沉之垂头抿笑,“有进步,都会说漂亮话了。”
时舞一顿,扭捏道:“我都是发自内心的,可不是在拍大人的马屁。不过大人若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经常说给大人听。”
陆沉之连忙摆手,“不必了。你只要不在心里暗骂我狗官就谢天谢地了。”
闻言,时舞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没等她开口,便又听陆沉之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时舞点头如捣蒜,“难不成大人能读心?”
陆沉之轻笑,“没那么大的本事,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不过瞧你刚才的反应,看来我是猜对了啊。”
时舞紧抿着唇鼓起了脸颊,腹诽道:竟然诈我!骂你两句也不冤。
“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了?”陆沉之扬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时舞。
“没有。”时舞叠起双手捂紧了下半张脸。
陆沉之痴笑出声,负手道:“无所谓,随你骂吧。”
言罢,陆沉之走近屈广,他看了眼仍旧有些迷糊的李嬷嬷,然后吩咐屈广先将人带回衙门。
“将她留在贺家,恐会再生变故。”
屈广领命,接着便让人找来了担床,小心地抬起了李嬷嬷。
几人还未走出院子,忽听隔壁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屈广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陆沉之和时舞亦然。
两人面色凝重,也都明白了那道凄厉叫喊声意味着什么。
时舞默然叹了口气,回过头时,无意间发现李嬷嬷的眼角挂了串眼泪,且她的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的。
从贺家出来,陆沉之唤了刘虎拐了方向。
时舞好奇,“大人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陆沉之道:“我去趟孟家。有些话想要问问贺序珩夫妇。”
时舞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身随屈广他们先回衙门了。
陆沉之到孟家时,天刚亮,许是听说了李嬷嬷谋害主家子嗣一事,孟序珩正准备出门。
看见陆沉之时,孟序珩微微一愣,然后将人请进了屋。
陆沉之环顾四周,孟家乃是书香门第,庭院布局不似别家张扬,里外皆透着一股子书气。
院子简洁干净,墙下的矮松亦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看着倒也赏心悦目。但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们家的门楣和柱子皆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和掉漆情况。
看来,这孟家当真是不复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