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与我说说就得了。”陆沉之道。
时舞耷拉着脑袋,确实,将二人强行列外凶手,是有些太过牵强。
这一整日,时舞都怏怏的,打不起精神。她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彩儿来叫了她好几遍,她像是没听见似的,撑着下巴伏在床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床上昏睡的李嬷嬷。
晚些时候,陆沉之带了点心来看她。
时舞绵软无力地抬起手,拿了块香喷喷的藤萝饼,只觉味同嚼蜡。
陆沉之看了她一眼,也不强行劝她,只是默默地削好一个苹果,分了一半给她。
时舞左手拿点头,右手拿苹果,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最终又放回了盘子里,然后叠起小臂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倏地睁开眼睛,见陆沉之还坐在她的对面。只是他的行为有些怪异,拿着那把削果皮折刀翻来覆去地看。
陆沉之目光微狭,看得专注且认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拿着把刀,神情又是那么的严肃,时舞无端觉得有些瘆人,总觉得他下一刻便会朝自己扎来。
“怎么了?”时舞紧了紧衣领,她目光下移,扫了眼盘子里那半块已经发黑的苹果。
陆沉之顿了许久才悠悠开口,“你记不记得,孟宛柔卧房里,也有个只削了一半的苹果。”
时舞坐直身,仔细回忆起来,好像确实有。
只是她不解,“有什么奇怪的吗?”
陆沉之不答反问:“可你看到削苹果的刀了吗?”
“好像......还真没有。”时舞托着腮。
正当她欲再追问时,陆沉之嘭地一声将刀丢在桌上,然后起身冲着门外大喊:“屈广!”
屈广如同鬼影一般不知从哪个角落闪了出来,“大人您吩咐。”
“再去贺家一趟,问问孟宛柔屋里用的削皮刀样式,重点围绕李嬷嬷的卧房展开搜查。”
“是。”屈广赶紧召集人手,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贺家。
约摸一个时辰后,屈广回来了。
比陆沉这预料的要快些。
“大人您看。”屈广呈上那把细长的削皮刀,“属下问了孟夫人的丫鬟,她们确认这把便是孟夫人常用的那把。”
陆沉之看了一眼后,转身又将刀递给了时舞,“你看看,与孟宛柔身上的伤口是否相符。”
时舞检查后回道:“倒是与她的伤口吻合。只是上面的血迹被清洗干净了,只能说是形状相同,不能证明就是孟宛柔自杀的那一把啊。”
“屈叔,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屈广道:“贺家的厨房。我问了厨房里的伙计和婆子们,他们也奇怪这把刀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是有人瞧见,昨日早晨——也就是大人审问李嬷嬷前不久,她曾去过一趟厨房,之后那把刀就出现在了那儿。”
“因着那把刀与刚宰的鸡放在一起,染了血,他们便顺手给洗了。不过,我们在李嬷嬷衣柜中一件衣裳的袖口上发现了血迹。”屈广向后招了招手,手下又将那件衣裳呈了上来。
陆沉之拿起来看了眼,“知道了,先下去吧。”
陆沉之返回屋里,凝眸看着床上的李嬷嬷。
就在这时,昏睡了一天的李嬷嬷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人!”时舞惊呼一声后,连忙跑到床前,“李嬷嬷,你终于醒了。”
“你认识我是谁吗?”时舞伸手在李嬷嬷眼前来回晃动。
李嬷嬷的瞳珠追随着她的手左右转动,然后点了点头。
时舞欣慰地笑了,又伸出两根手指问她:“你看这是几?”
“二。”李嬷嬷哑着嗓子回道。
“这呢?”时舞又问。
“五。”李嬷嬷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时姑娘,别担心,我现在清醒着呢。”
“清醒就好。”陆沉之冷声开口,“本官正好有话要问你。”
李嬷嬷顿了顿,应是料到了陆沉之的想法,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能给我口水喝吗?”李嬷嬷看着时舞。
“行,马上。”时舞快步跑过去倒了杯温热的茶水,然后腾出一只手扶着李嬷嬷坐了起来。
“慢点儿喝。”她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