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员先生，您刚从垃圾场回来吗？”

辛冉收回手，忽然听到这句话。

“不然，怎么还捡了个垃圾回来？”

这话挺刻薄，但在辛冉听过的难听话里还排不上号。

她不在意，抬起头打量这座占据着六栋大厦顶楼的学院的中央大厅。

三个穿着制服的新生站在一起，领头羊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

他的话落在空中没人接，愈发恼羞成怒。

“你——”

Arthur淡淡瞥他一眼，男人瞬间噤声。

“恃强凌弱。新生守则第四条明令禁止，你违规了。”

“违规会有惩罚吗？”

辛冉这时候才出声。

“自然。”Arthur声音渐大，意在杀鸡儆猴，“开学考结束后，违规学生禁闭室反省三天。”

辛冉顿觉无趣：“只是禁闭？”

“学院奖惩条例均与精神力挂钩……等你们经历过开学考就知道了。”

辛冉打了个哈欠。她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不用罚他。”

Arthur皱眉：“你替他求情？”

辛冉抬起头，看了寸头男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这人长得挺高，这个角度，她再多看一会儿脖子都累。

“他没有'恃强凌弱'，”辛冉语气认真，“我强，他弱。”

寸头男乐了，他上前一步，辛冉就被笼在阴影里。

“就你？一只顶着拖把头的短腿柯基？”

“就我。”辛冉毫不示弱，“论体格，我是没有你那么大块头。但这里，是精神力学院。”

“论精神力，谁知道谁更胜一筹呢？”

辛冉说得信誓旦旦，围观的几人面面相觑，摸不清她底细。

寸头男盯她好几秒，终究还是被唬住了，没再大放厥词。

“开学考评级定胜负，怎么样？小不点。我赢了，你交出500联邦币。”

辛冉仿佛看到了“冤大头”：“要是你输了，给我5000。”

寸头男一惊，5000联邦币可不是个小数目。

“你怎么不去抢？！”

“怎么？你怕了？还是出不起这钱？”

辛冉语带轻蔑，激得寸头男气血上涌。

“只有你这样的穷鬼才会出不起这点钱！”

辛冉的确是个穷鬼，但她最讨厌别人骂她穷鬼。

她笑容淡下来，手指向大厅中央的塔钟：“不必等那么久。现在我们就可以比一场。”

“现在是联邦时间十三时二十五分。时针分针分别指向一和五。我们分别选定一个方向用精神力旋转指针，一分钟后以旋转方向定胜负。”

“敢不敢来比一场？”

寸头男顺着她手指看向塔钟，立马点了头。

“赌注呢？还是钱？太俗了吧。”

“200联邦币。当场结算。”辛冉微笑，“不好意思，我就是一个这么俗的人。”

塔钟立在大厅中央，高近三米，鎏金塔身镶嵌宝石，钟面以琉璃做屏。

若要旋转指针，非穿越空间类的精神力不可。

辛冉站定，气定神闲：“这样吧，我让你一点儿。我选逆时针。”

寸头男叉腰也站定塔钟前：“谁要你让！我选逆时针。”

辛冉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十三时二十七分四十秒。

她压住翘起的嘴角：“那行，我选顺时针。以十三时三十分为基准，倒计时一分钟。逆时针偏转，你胜；顺时针偏转，我胜。如何？”

围观群众里有人听出一丝不对劲，扯了扯寸头男衣角：“庞征，恐怕有诈……”

寸头男，也就是庞征，根本听不进劝，直接一甩手：“来！”

大厅里的新生原本三三两两散落着闲聊，此刻被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吸引，纷纷聚了过来。

分针缓缓指向正下方。

“三、二、一。开始。”

辛冉话音刚落，塔钟周围的气流骤然一变。

庞征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指针的轮廓。

他额角青筋暴起，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力如铁索般缠上钟面的时针。

那根粗重的鎏金指针微微一颤，逆时针方向挪动了不到半度，便再也不动，钉死在了原地。

庞征咬紧牙关，精神力再度攀升。

然而那指针依旧纹丝不动。

“你——你使诈！”庞征脸涨得通红，睁眼死死瞪着辛冉。

辛冉站在塔钟另一侧，双手插兜，姿态懒散。她甚至没看塔钟，目光落在穹顶飘过的彩带上，仿佛那比眼前的比试有趣得多。

“使诈？”她终于收回视线，看了庞征一眼，“你是说，我在你动手之前就把指针定住了？”

庞征脸色一变。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Arthur抱臂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外。

他看得分明，辛冉的精神力根本没有外放的痕迹。她甚至没有开始“动手”。

但指针确实被锁死了。

辛冉气定神闲：“还有四十秒，加油。”

庞征闭上眼，重新去推那枚指针，不过短短十几秒，后背一片汗湿。

还剩最后十秒，辛冉依旧毫无动作。

庞征彻底收回精神力，唇边挂起胜券在握的微笑，在他看来，辛冉已经彻底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