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正在结算……】
耳边电子提示音带着滋啦滋啦的尾声。
辛冉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长方形的舱体里。
她皱着眉，这才想起来——敲门的女人把她带来了这里，当她躺进去的那一刻，考试开始。
现在过了多久了？
她打开终端——新纪元三月二十四日下午十八时整。
刚好过去了九个小时。
和普通的睡了一觉不大一样。
辛冉现在的感觉更像是睡午觉睡过头了，浑身酸软不说，后脑勺更像是被钝器狠狠击打过一般，阵阵钝痛。
舱门自动打开，辛冉起身，忽然听到了遥远的脚步声。
是的，遥远。
她清晰地感知到脚步声来自三层楼下的大厅。
这种感觉……很神奇。
她的所有感觉包括听觉都被放大到了数倍，细微的声响不顾她意愿一股脑涌进来。
机械刷了油的味道从原来的可忽略不计变得刺鼻。
辛冉捂住鼻子，又闻到了手上刚刚蹭到的舱体里的皮革味。
呕。
辛冉移开手。
“那是什么？都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搞手写的纸张来张贴？”
“咦？好像是……成绩？”
“真的假的？哪来的成绩。”
……
属于不同青年的声音叽叽喳喳，辛冉捂着耳朵，别人的交谈声还是如在耳畔。
大部分是女性的嗓音，幸而应该都是耳语，杀伤力不算太大。
辛冉走出隔间，不胜其扰地冷着脸下楼去了大厅。
一走进去，声音又忽然恢复了正常。
虽然依旧闹哄哄得像73区的地下赌场，但没到让辛冉觉得折磨的地步，只是正常的嘈杂。
一群人围在大厅中央，辛冉没上前凑热闹，只是走到侧方的旋转楼梯，往上站了几阶。
随意从外套口袋掏出一个怀表似的小物件，辛冉打开雕饰精致的金属外壳，指甲扣开其中一边，拿出一块小玻璃放到眼前。
眯起左眼，她清晰看见了人群最前方一人的动作。
卷轴模样的巨幅纸张，一端挂在穹顶，一端自然垂落。
纸张前一人手上拿着什么，自下而上一行行用字填满纸张。
那人的一手字和日常所见的方正字体稍有不同，线条更为流畅飘逸。
以辛冉浅薄的审美积累来看，是好看的。
不像字，倒像是……如今异常珍贵的手作画。
怎么称呼的来着……辛冉想，应该是叫“艺术”。
辛冉努力辨认上面的字。
汉字。数字。英文字母。
每一行都大致如此。
吴秀玉。3234232。E。
看到熟悉的名字，辛冉忽然懂了。
名字。学号。精神力评级。
和吴秀玉相邻的一片都是E。
看来她后面升回来了一级。辛冉想起吴秀玉最后提到的F级。
她仔细观察，发现不同等级的人名之间会隔开一段距离。泾渭分明。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围观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七嘴八舌猜测着。
写字的人动作不停，出现的名字挨在一起的越往上越少。
下宽上窄……像一个金字塔。
辛冉一排排盯过去，甚至在B的区域看到了庞征的名字，却始终没有搜索到自己的任何信息。
写到A了。
此时人名已经明显少了很多，一眼看去就能数清。
一、二……九。
精神力评级为A的一共有九人。
依旧没有辛冉自己。
怎么回事？
写字的人已经停笔。
她并没有让大家等太久，直接告知了纸张上字迹的意义。
“亲爱的同学们，阿卡西斯欢迎你们的到来。”
穿着女士西装的中年女人转过身来面对着厅里的人，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相信经过今天的考试，你们都对自己的精神力有了初步的了解。”
“精神力评级出来，由你们在考试中的表现评定，正如纸上所示。”
“不同的字母对应不同评级，从低到高分别为E到A。”
“相同等级的同学们，恭喜你们。你们实力相当，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将成为同班同学，在对应的班级学习。”
女人环顾一周，微微带有皱纹的脸充满庄严。
“我是你们的院长。代号Victoria。”
女人似乎无意过多解释，满意地再转过身欣赏自己刚刚的“杰作”。
那副姿态，和辛冉想象中观摩艺术品的那些“上等人”完美吻合。
“原来开学考是分班考试啊。”吴秀玉老远注意到独自一人站在阶梯上的辛冉，走了过来，“这点和我之前的学校倒是很像嘛。还以为有多特别咧。”
她自顾自吐槽完，笑嘻嘻凑过来问：“大神，你在几班？”
辛冉没立刻回答，事实上，她没法回答。只好纠正早就忍了很久的称呼：“叫我辛冉就好。”
吴秀玉哦哦两声，继续问：“辛冉。你在几班？”
“对呀，你在几班？”
欠兮兮的男声忽然插进来，辛冉抬眼，看见庞征也正往她这边走。
“反正不是B或者A，我刚可看过了，上面的位置根本没有你的名字。”
庞征很得意地双手抱臂，即使站在低处也满脸高傲。
“你输了。500联邦币，打算怎么结？”
赌博事件主人公一下子又针锋相对上了，吴秀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到围观群众把楼梯围了才发现自己此时也站在了风暴中央。
辛冉没说话。
庞征自动将其解读为心虚，喜上眉梢，略带不屑：“怎么？输不起？你和我赌的时候不是挺自信的吗？”
吴秀玉亲眼见过辛冉的战斗力，本不相信她会比不过一看就脑子不太好使的庞征，但此时辛冉一直沉默，她又有点拿不准了。
“辛冉。你的评级……？”她悄声问。
辛冉看向庞征，不咸不淡，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我不知道。”
众人均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