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赵元逸在冉冉升起的暖阳中,接着电话昂首阔步地走进基地。
“都是老熟人了,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嗯嗯我知道……什么?!”
赵元逸一个趔趄,差点儿左脚拌右脚平地栽个跟头。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此时沉睡的基地:“你说他已经来了?昨晚?这怎么可能?!”
电话里头,KG教练虽然不理解赵元逸的震惊,却老实地说:“是啊,就昨晚,我这儿还存着他的机票信息呢,这会儿可能还在酒店睡觉吧,我联系不上他。”
“嗐,他这小子,本来助理给订的机票是后天,他自己改到了昨晚。”
赵元逸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行,我在基地等他。”
两位教练挂了电话,赵元逸向训练室走去。
正路过楼梯口,忽然只听楼上有了一点动静,像是谁起床的声音。
他抬起头向上看去,心里隐隐生出一种无法明说的怪异感。
然而并不等他仔细揣摩这种奇异的心理,楼上便传来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尖叫。
“——卧槽!!你你你怎么从从从时序哥房间出来了!”
俞叶的房间和时序对门,大中午起床刚一开门,谁会想到看到的赫然是秦擢那张明显刚睡醒,尽管还留有睡痕,却帅得过分的脸。
“……”
秦擢懒散打了个呵欠,抬手揉搓着不羁的头发,啧了声后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叹气道:“你这人开门怎么没声儿呢。”
俞叶一脸“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的错愕,乌黑的眼珠一打转,落到秦擢腿上那条明显有些短的睡裤上。
他嗓间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手指颤抖地指向秦擢:“这是时序哥的裤子吧,我绝对没记错,他昨天就穿的是这条!”
秦擢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那意思其实很明显,你觉得是就是咯。
俞叶重重搓了一把脸:“伤风败俗!世风日下!!你太过分了!”
赵元逸三步并作两步吭哧吭哧冲上来时,看见的正是俞叶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怒斥双手抱胸倚靠在时序门口的秦擢。
“还有!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基地里?!”
秦擢侧头看向停在楼梯口喘气的赵元逸,礼貌打招呼:“教练。”
走廊上,三个人保持着一个沉默且稳定的三角,相顾无言。
赵元逸端详了秦擢良久,终于顶着一副恨到牙痒的表情:“他来试训。”
推门而出的何云杰和罗扬,闻声不约而同地僵硬在了原地。
一瞬之间,秦擢沦为了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良久,他左顾右盼着,终于不太确定地在众多视线中开口道:“嗨,早上好,我是来试训打野的。”
·
一小时后,一楼训练室。
所有人围坐在一块儿,时序姗姗来迟,顶着赵元逸阴森的目光,拉开椅子在电脑后坐下。
他上半身穿的那件睡衣乍看之下和裤子还挺搭配,然而那单纯只是因为他平时热衷于买入相同款式不同颜色。
一旦细究就会发现,他的上衣其实和秦擢腿上那条略显紧绷的裤子才是一套。
赵元逸双手叉腰站在训练室中央,揶揄的目光淡淡落到秦擢身上:“不介绍一下自己?”
所有人的眼睛同一时间如同接受了某样信号,整齐划一地甩向秦擢。
“……”众目睽睽之下,秦擢露出一种介于娇羞与隐隐亢奋之间的微妙表情,看了在场每一个人后,目光最终在时序双眼中驻足:“第三赛段之后我做了一系列尝试,现在转到打野位,这次是回来试训打野的。”
三张呆若木鸡的表情中,秦擢微微一笑颇有些温驯:“如果试训顺利,我会暂时租借回POF和你们一起打明年春天的比赛,我跟KG签约一年,一年之后无论如何我还会想尽办法再回到POF。”
他的话堪比游戏里某些英雄的沉默技能机制,在此之前完全不知情的中下辅三人一口吃了这沉默,半天没说出句话来。
良久,俞叶才颤巍巍地举手,复杂的小眼神看看秦擢,又看老赵,最终试探地问:“提问,为什么今天我们才知道?还有,我记得昨晚您通知的明明就是‘过、几、天’,过几天会有人来试训,对吧!”
他说完,立马把手伸向罗扬,紧紧扯住他的衣袖。
那架势分明是在拉帮结派。
不过俞叶的发言确确实实代表了民心所向,只见何云杰和罗扬双双用力点头,最终坚定不移地选择站在俞叶这边。
赵元逸看着他们,无奈一摊手:“你要不要自己解释?”他看向秦擢。
“是我提的,”秦擢不好意思地笑着,“转会窗口刚开时KG教练组就立马着手和逸教接洽我租借这件事了,但后来我还想再沉淀一下,于是又拖延了一阵子,保密也是我要求的,我想至少要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有了结果,再去迎接外界的风暴。”
“还有就是我想给大家一点惊喜。”秦擢万分诚恳。
俞叶善解人意地附和点头。
秦擢于是把目光投向他,友好地问:“那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俞叶一愣,随后还果真讪笑道:“确实有一个……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转位置的?KG并不缺打野,他们赛训组怎么会轻易答应?你刚去一个赛季打出的成绩也不错,人气也很高,一年合约到期后,他们当真愿意放你走?”
空气陡然安静了数秒。
在俞叶穷追不舍的连环发问下,秦擢目光炯然有神,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态度:“亲,你这是三个问题呢。”
俞叶张了张口,但秦擢紧接着又继续说:“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没办法准确地说出具体是哪个瞬间,只能说很早很早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早到我还在这里打替补的那段时间。”
“接下去两个问题我一起答。”说到这里,他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极不明显地停顿了半秒,飞快掠向一言不发坐在旁边的时序,复又收回,淡淡道:
“KG教练组并非你们想的那样恶毒,对POF心怀恶意的是Lynn,其他人都还正常。”
“甚至他们同意和我签了对赌协议,只是希望队伍成绩能向上提一提,很纯粹的想法。”
对赌协议?!
一石激起千层浪,偌大训练室里,一时间没有人能发出声音,包括赵元逸,也包括时序。
这件事恐怕除了KG内部和秦擢自己,再没别人知道了。
秦擢平静地笑了笑:“我向他们提出转位置、租借以及合约到期后不许卡我合同的想法,相应的,他们也对我提了要求,起初是第三赛段保八强冲前六,后来为表诚意,我主动加码到了四强,万幸我做到了。”
“其实我并非只询问了KG,但另两家俱乐部不接受我的提议,其中一个甚至评估我不配打野。”他说着,不甚在意地一耸肩。
听罢良久,只有俞叶在错愕万分之时,仍不忘缓缓竖起一个暗示兄弟你真牛逼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