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否要继续推动人偶复活进程？”

“无论他最终变成什么样子，您都可以接受并承担后果吗？”

“人偶的销毁难度会随着复活次数的增加而逐级提升。”

“请务必尽快回复……”

……

夜深人静间，裴清麦再一次打开了那封邮件。

他目光空洞，思绪混乱，过往与沈叙秋相伴时的画面开闸泄洪般地在脑海里翻腾。

……为什么很多事情，他突然想不通了。好像曾经的许多经历与巧合，在此刻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客厅里忽然传来声响，紧接着，是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他又醒了。

脚步声渐趋往房门推进，裴清麦的心跳也愈加攀升。

“咔。”

房门被打开。

裴清麦背对着那扇门，听见那一阵脚步声慢慢朝他背后靠近。

须臾，一双强而有力的臂弯，圈住了他的腰身。

后背贴上宽阔的胸膛，那双臂弯逐渐收紧，严丝合缝。

“怎么了？”沈叙秋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贴在他耳边问，“今天的心脏，为什么跳动得这样快？”

话音落下，仅仅就在秒针划过圆盘的这几瞬里，身后这个原本并没有什么温度的冰冷拥抱，变了。一股凭空而现的温热感逐渐从裴清麦的后背漫延上来——他正在逐步产生人类的体温。

裴清麦甚至感觉到灼热的鼻息扑腾在自己的耳廓，很温暖，像过去无数个与沈叙秋相拥而眠的夜晚。

“你很讨厌这种感觉对吧？”裴清麦没有回头。

“讨厌什么？”

“心跳加快，因为共感而无法控制的反应。”

沈叙秋说：“不讨厌。”

“喜欢。”他说，“喜欢你。”

裴清麦：“你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吗？”

沈叙秋在他的肩颈处埋蹭：“就是你只能和我拥抱。”

“……”

脑海里突兀地闪现他和程已阳台上的那一幕。

……原来他看见了？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裴清麦抑制不住内心的后怕和哀怨，斥责道：“就因为这个，所以你昨天敢那样伤害我的朋友？”

伤害甚至都是保守退让的用词，这分明就是……杀人未遂。

如果昨晚那把刀真的刺中了程已的心脏，他根本无法承担这样严重可怕的后果。

沈叙秋不紧不慢地说：“学长，你不需要有朋友。”

“你只要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简直是疯了。裴清麦再也无法忍受，一把将他推开。

“你告诉我，你到底恢复了多少记忆？”裴清麦凝视他，“你……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吗？我只能是你的，身边不可以有任何其他的人。”

沈叙秋的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失神，像是不明白爱人为什么要推开自己。

顷刻，他说：“你既然只爱我，为什么身边还要有其他人？”

“我爱你不代表你可以这样过度干涉我的生活。”裴清麦情绪有些失控，“你知不知道……昨天、昨天……他差点就被你杀死了！”

沈叙秋微微歪着头，面无表情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让他要接近你的。”他说，“妄想抢走你的人，都应该消失。”

“……”

裴清麦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很可怕，到底……到底是哪个沈叙秋，和他对话的，到底是哪个沈叙秋？如果是以前的沈叙秋，他会这样对自己说话吗？不会的，他肯定不会。

是真的不会？还是……只是很好地伪装了起来？

裴清麦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头脑发胀。

没控制住，他真的没站稳，身体不禁往一侧踉跄半步。

沈叙秋眼疾手快，上前一把箍住他的腰身。

“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对我发脾气，好吗？”沈叙秋温柔地亲了一下他的眼角，“不然，我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