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倒了八辈子霉碰到你这个鬼,卧槽,我的黑眼圈,我的美容觉啊。”
“你肯定能找到。”宋燕卿勾唇听着袁元凄惨叫着,挂了电话。
宋燕卿本想亲自去买,她见贺瑜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焦躁不安,应该是担心工作,不能让她现在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去,只能麻烦袁元走一趟。袁元来不算是一件好事,只求她话少一点。
贺瑜虽然嘴上答应着宋燕卿,但心里一直想着突然出现的陈明,打乱了她的计划,昨夜桌前说的那些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隐隐不安,一心想着离开。
她缓缓掀开被子,起身时腰酸的痛感延伸到整个身体,她只好咬紧牙关,手半托着腰,艰难下床。肚子此时不争气的叫了一声,这是个VIP病房,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动静足以让宋燕卿听到。贺瑜从昨天早上喝了一杯美式,直到晚上喝酒时吃了些三文鱼,就再也没进食过。许是听到早餐,肚子有了需求。
贺瑜略微尴尬,面露难色探头看向宋燕卿,她在看手机,低头勾唇笑着。
宋燕卿在笑,30岁的贺瑜学会了嘴硬。
刚在一起那年,宋燕卿在上大二,贺瑜忙于毕业,聚少离多。一到周末,约定好时间,在贺瑜私人小公寓见面。小别胜新婚,甜蜜一番少不了。贺瑜有个小癖好,事后体力消耗,肚子会饿。宋燕卿喜欢逗她,默不作声,听着她肚子咕咕叫,低头笑着。贺瑜则会捂住她的嘴,用被子盖住她的头,掩饰着自己的尴尬。玩闹归玩闹,宋燕卿不会让她饿着,一碗青菜鸡蛋面会在贺瑜洗漱后出现在桌前,鸡蛋是贺瑜爱吃的溏心蛋。
宋燕卿坐在椅子上假装滑动着手机,漫不经心的说:“饿了吧,我劝你不要现在走,把早餐吃了,再休养几天,也来得急,公司少了你也会转。”说着走到贺瑜身边,掀开被子,强硬把她扶回床上。
宋燕卿当了老板后圆滑了许多,话语里喜欢带刺。
“我还能动,现在我不爱吃糖心蛋。”贺瑜甩开宋燕卿的手说,音量小,因为她底气不足,被拿捏了。
宋燕卿没回应,继续说:“我帮你按按腰吧,记得你以前生理期会腰痛。”
贺瑜没点头也没摇头,宋燕卿就当允许了。
“那你转过去。”
贺瑜乖巧的转过去,后背朝上的躺着,宋燕卿双手互搓了一下,她怕手太冷冻着贺瑜,轻轻按着贺瑜的腰,动作轻盈,熟练。
贺瑜把头撇向另外一边,眼眶微微泛红,轻吸了鼻子。这过于亲密的动作,久违了也让她不安,觉得不该这样,可她太贪心了。
许是宋燕卿察觉贺瑜的异样,安慰道:“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吧,你也不用多想什么。”
被看透了。朋友,这是贺瑜的招数,以朋友名义行爱人之事。贺瑜想着是自己太自恋了,人总是轻易得到后,又想要更多。
按摩片刻,贺瑜依靠在床头,宋燕卿看到贺瑜嘴唇干裂,便想拿起置于床头柜上的水杯问:“喝点热水吗?空调吹得太干了。”
贺瑜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病房里闷热干燥,起皮了,她以喝水回应着,宋燕卿将杯口慢慢倾斜,方便入口。
细微的动作被她看在眼里,她的女朋友一直都是这么贴心。那又如何,她现在只能说句:“谢谢。”
“我觉得你现在更像个哑巴,只会说好,可以,谢谢。以前你总说我哑巴。”
贺瑜淡淡道:“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真过去了吗?没有,贺瑜很清楚。哑巴这个称呼是她先叫起来,不是骂人,是爱称。她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叫,记得徐佳当着她的面叫过一次,她一个礼拜都没搭理人家。
“所以喜欢我和过去了都通知了我,唯独离开没有通知我,是吗?”宋燕卿坦然说出,嘴角全无玩笑后的笑意。
贺瑜心悸停住了,目光在闪躲,宋燕卿猝不及防的问题,让她无地自容。她像个被倾诉的树洞,能听,不会说。
宋燕卿见贺瑜恍惚没说话,继续说:“算了,都过去了,再喝一口。”
宋燕卿知道等了八年的解释,也不会在这一刻突然得到答案,她在等下一个机会,至少等贺瑜身体恢复后再说,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贺瑜喝完凑到嘴边的水,默默闭眼躺在床上。过去的事情像电影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如果可以,她想点击某一集回到过去,可是没有如果。
后面相处的一个小时里,宋燕卿坐回了椅子上,没再开口打扰贺瑜。因为陈明奇怪的说词,皱着眉头,在百度词条上搜索着陈明的信息。
记得当年拆穿陈明偷拍女生裙底,陈明在抢夺手机过程中,不小心摔断了腿,有一部分原因是宋燕卿造成的,因为受害者里面有贺瑜,她气不过用椅子打在了陈明的腿上。此后,陈明消失了,直到昨天偶遇。
百度词条上没有特别信息,只是他的身份换了,国际服装展览中心负责人。
“难怪贺瑜会出现在那里。”宋燕卿在心里嘀咕着。她看不透现在的贺瑜,像是太阳掉进了黑洞,漆黑一片。
以前贺瑜在她心里是个温暖的小太阳。会在她比赛输后,默默买通校园贴吧,发大量鼓励吹捧她的话。会在她怕蟑螂的时候,拿起任何东西打过去,尽管贺瑜自己也害怕。会在她囊中羞涩时,街边小吃得很香,其实吃完会拉肚子。宋燕卿都知道。所以以前的贺瑜去哪了?
宋燕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让着陈明?”更让她疑惑不解的是贺瑜昨晚行为,在心里默默担忧。
病房外有人敲门,把宋燕卿的思绪拉了回来,敲门声音很轻,她以为是袁元,细想,她认识的袁元不会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宋燕卿小声的把椅子挪开,拧动着门把手,怕吵醒贺瑜,走了出去,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跆拳道服的小女孩,宋燕卿认识,是她的学员,也是贺瑜的养女,名叫贺莯卿。
女孩惊讶开口:“教练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