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救助站小院的日子里,司妶过得惬意十足,每天好吃好喝,时常跟着苏牧野上山下乡为受伤动物进行救治。
转眼三个月过去,她破碎的魂火已然重新凝聚完整,这意味着她已经能化为人形。
但维持人形要比小猫所消耗的灵力要多得多,权衡之下,司妶便心安理得地继续做一只窝在苏牧野身边的小猫。
今日格外热闹,谢定尧、郁青,再加上特意抽空前来的几位妖冥使都在。
小小的院子一时竟显得有些拥挤,众人围坐闲聊,气氛轻松。
司妶,自然还是黑猫的形态,舒服地趴在苏牧野的左腿膝盖上。
头顶传来他掌心温热的触感,毛茸茸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扫过他笔直的裤腿。
而他的另一条腿上,则趴着一只温顺的橘猫。
拔都因煞气侵蚀身体,不到两月便撒手人寰。苏牧野心中不忍,将小橘带回救助站收养。
司鸢则惬意地靠在竹编椅背上,低头含上谢定尧递来的珍珠奶茶,满足地吸了一大口,才对司妶说道:
“妶妶,你不在妖冥司这阵子,我们几个忙得脚不沾地!”
得亏十七办事麻利,他们这才好不容易挤出点空溜出来看她。
司凛坐在一旁,冷眼扫过司鸢旁边的谢定尧,这两人之间的亲昵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司妶察觉到他周身散发开的冷意,试图提醒司鸢注意,冲她“喵喵”叫了几声。
谁知司鸢完全会错了意,忙不迭地将自己喝过的吸管凑到小猫嘴边,热情地问:
“妶妶也想喝奶茶吗?来来来,尝尝这个,可甜了!”
小猫僵住,碧绿的猫眼难以置信地瞪圆,随即眼珠子往上一翻,活灵活现地做出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白眼表情。
司鸢的手快要落在小猫脑袋上时,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她。
她讪讪地缩回手,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苏医生的占有欲似乎比以前更盛了。”
司旬将几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轻咳一声,适时地转移话题,看向苏牧野膝盖上的黑猫:
“阴司那边发来的调职文书,你应该收到了吧?”
小猫仰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那份文书她当然收到了,调入阴律司,担任副判官一职。
这职位变动,确实是她之前未曾预料到的。
“升职加薪,难道不该请我们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司凛靠在椅背上,挑眉提议。
“行啊!”司妶爽快应下,带着几分笑意,“地方你来定,就今晚吧!”
傍晚时分,司妶周身幽光流转,如瀑的青丝被精心编织成发辫,用小巧的引魂铃巧妙盘起,额间点缀着精致的金饰抹额,镶嵌着古朴的绿松石,衬得她五官柔和了几分。
这是三个月来,苏牧野第一次见到恢复人形的苏苏。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鲜活明媚的她,眼底情绪翻涌。
下一秒,司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眼尾微微泛红,脸颊埋在她肩颈,手臂不由得收紧,他在这一刻深切感受到失而复得的实体感。
“好了好了,苏医生,我家妶妶又不会跑,走走走,再磨蹭好位子都没了!”
司鸢见状,笑嘻嘻地上前拉走好友,把人从苏牧野怀里解救出来。
一行人抵达预定的餐厅,苏牧野自然地牵起司妶的手,十指相扣。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力道,司妶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余老爷子带着余白、余旌两兄弟刚吃完饭,正从餐厅里往外走,晃眼瞥见门口进来的一群人里有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咦?那不是牧野吗?”
余白和余旌顺着爷爷的视线望去,还真是表弟苏牧野。
他身边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可不就是上次爷爷寿宴,牧野带回家的那位姑娘!
除了认识的谢定尧,旁边几位气质不凡的男女倒是面生。
余老爷子的目光落在苏牧野和姑娘紧紧交握的手上,顿时眉开眼笑,满意地点点头。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狠狠剐了两个单身的孙子一眼。
余白和余旌只觉得后背一凉,无妄之灾,心里哀嚎。
自从牧野带人回家,他们兄弟俩时不时要承受爷爷催婚的死亡凝视。
两人无奈摇头,交换眼神,极有默契地一人架住爷爷一边胳膊,赶紧把还想上前打招呼的老爷子连拖带哄出了餐厅大门,
“爷爷,牧野正跟朋友聚餐,我们别打扰人家,走走走,下次,下次再见啊!”
苏牧野的全部心思都在身边说笑的司妶身上,正低声问她喜欢坐靠窗还是里面的位置,浑然不觉门口两道来自表哥们无比幽怨的控诉。
包厢内,谢定尧和郁青动作麻利,抢先一步在司鸢左右两侧的座位落了座。
司凛脸色憋闷,挨着苏牧野坐了下来。
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连旁边的空气都像是冷了几分。
司鸢瞥见他这副神情,猜想大约是最近妖冥司公务堆积如山,压得他烦躁。
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放松,她忍不住开口提醒,语气带着点调侃:
“鸟嘴大人,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您能赏脸开心一点吗?别绷着个脸嘛。”
这话落在司凛耳中却变了味,她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说明她刚才在看他,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紧抿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也染上了一层亮色,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司鸢见他突然从阴云密布切换到阳光灿烂,只觉得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
郁青将司凛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略带无奈的笑意。
他的契主大人啊,难道真没看出来这位鸟嘴大人对她那点昭然若揭的心思吗?
他看向正兴致勃勃和谢定尧讨论菜单的司鸢,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谢医生温润儒雅,司凛冷傲野性,这两人无论性格还是气质都截然不同。
司凛还沉浸在司鸢关注他的美好幻觉里,余光瞥见郁青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情?
那是什么眼神!
他下意识地顺着郁青的视线看向司鸢,这一看,差点让他气血上涌!
司鸢为了看清谢定尧手中的菜单,整个人几乎都倾了过去,肩膀挨着肩膀,脑袋都快凑到对方下巴,远远看去,像是依偎在谢定尧怀里。
司凛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直冲脑门。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不管不顾地冲着司鸢喊道:
“阿鸢,小爷我这边风口太大吹得慌,你过来坐这边。”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流星跨了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把将还在发懵的司鸢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司鸢一头雾水,正要发作,但想到今天是给司妶庆祝,她没好气地瞪了司凛一眼,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她换到司妶旁边,侧身凑近,扯了扯好友衣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吐槽:
“你看他是不是有病?间歇性抽风,我惹他了?”
想起司妶之前似乎提过司凛可能对她有点意思,可她半点喜欢都没感觉到,只觉得这家伙处处针对她,意见大得很。
司鸢换了位置,谢定尧不动声色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走到她身边,动作自然地将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感受到肩上的温暖和熟悉的气息,司鸢原本气鼓鼓的脸由阴转晴,仰头冲谢定尧甜甜一笑,眉眼弯弯。
笑完还不忘又狠狠剜了始作俑者司凛一眼。
司凛将两人默契又亲昵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心口像被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堵。
他毫不示弱地回瞪了司鸢一眼,眼神里满是愤懑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