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就这样一个人走了出去,那是燥热夏季里的一天。陈雨随便搭上一趟公交车,又随着性子在总站换上另一班车。窗外形形色色的人在视线内川流不息,每个人似乎都忙碌而平庸。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何必每天都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风景在跳跃,回忆在脑袋过片。由着公车在路上奔腾,心里千头万绪的愁结慢慢打开。在蔡杰成长的这座城市,陈雨猎奇地东张西望着。
中午,陈雨在路边排队买快餐。因为座位不公,她与一排工人蹲在路边吃饭。她特立独行,想找到一些新鲜感。
晚上,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马大明家。陈涛已经帮她烧好了洗澡水,陈雨在厕所里大吐特吐。她老晕车,她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
陈雨没有吃晚饭,也没有去洗澡。她漱口后躺在床上休息。半夜,陈涛帮她热了饭菜和重新烧了洗澡水。她在浴室里舒舒服服地洗了半个钟,她又狼吞虎咽地吃着。
陈涛坐下来和她一起吃:“今天去哪里了?”
“随便出去走走,回来的时候迷了路。”迷了路那是真的,她连马路都过不好。
陈雨仍然埋头吃:“一整天你也不打电话过来,万一我再次失踪呢?”
“因为我相信你一直是在成长的,你再也不会像以前不管不顾地玩失踪。”
陈雨没有说话,表示默认也表示欣慰。
“为了他,你就这样地折腾你自己。我欣慰的是也是心疼的:你不再折腾别人了,你反过来折腾你自己了。你不再像以前苦苦哀求我,而是以这样的行为惩罚自己。我相信你确实成熟了,你这么做是对的吗?”
陈雨放慢了速度,低着头说:“我觉得是对的。”
“既然你觉得是对的,我愿意当做是对的。”
陈雨对着陈涛舒心地笑,陈涛笑着走开:“把头发吹干,早点休息。”
“明白。”
陈雨和蔡杰已经在监狱里见过许多次面,那里已经成为他们记忆里熟悉的一道风景线。陈涛再熟悉不过地安排着他们的会面机会,这已经成为他的工作之一。
那是一个燥热得所有人都不安的上午,陈雨随着陈涛爬上楼梯,穿过长长的甬道。派出所的水泥建筑热得发烫,大家的气息滚烫而急促。
蔡杰不再死气沉沉,而是精神焕发。一身旧囚服宽松地穿在身上,俊俏帅气的气质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别致。陈雨来看他,他很高兴地闪烁着双眼。
陈涛刚开始想说什么,陈雨已经抢先了:“蔡杰,你相信缘分吗?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逃也逃不掉。记得我第一次来到你家,我是穿着婚纱来的,那是因为我舍不得丢掉它。你那时候西装革履,还打着精致的领带出来迎接我,那是不是你的别有用心呢?我曾经把我的婚纱视作掌上明珠,从来不离开过自己身边,来到你家后它却一直搁置在那里,我带不走它了。这是不是上天的一种暗示呢?我不想再折腾自己了,我想顺应老天的意思。”
蔡杰是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些的,他不着边际地搭话:“我相信缘分,更相信有缘无分。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不想一个人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