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放学后,祝山海和许眉安罕见地都在家,他们俩工作繁忙同时在家肯定不是凑巧。两个人坐在餐桌对面,一个低头扒饭,一个慢条斯理地夹菜,全程一言不发。
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安静得让人后背发凉,有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可直到饭碗见底,竟也没人发作。
祝如初坐在两人中间,左看看父亲紧绷的侧脸,右瞄瞄母亲微蹙的眉头,一颗心七上八下。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她赶紧放下碗,拉着严钧就往自己房间钻。
一落座,她就可怜巴巴地哀求道:“我妈肯定要批评我了,但碍于你在场她不好发作。你晚点再走吧!我琢磨着她这怒气过几个小时也就消散了。”
小时候她就常来这招,每逢父母有脾气要发作就拉着严钧不肯让他回家,甚至让严钧睡在家里,反正两个人家离得很近。
严钧联想起前几日祝如初惨不忍睹的英语成绩,自然而然地问道:“是因为英语成绩吗?”
祝如初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闷声道:“我猜是这个原因,最近我也没干其它坏事。”
严钧看着她沮丧的模样,放轻了声音安慰道:“其实这几天给你补习,我能感觉到你在进步,只是还没在成绩上体现出来。你和许阿姨好好说,她不会责骂你的吧。”
祝如初抬起头,做了个夸张的哭脸表情,两手在眼睛旁边比划着抹泪的动作,“她要是能听我好好说就好了。“
抹完虚假的眼泪,她又转而道:“不说这个了,你答应我,晚点走。”
严钧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无奈地点了点头,“不过九点我肯定得离开了,待久了也不好。”
祝如初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就这么说定了。随即没心没肺地摊开作业本写起来,心想着要挨骂也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先快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九点多时,严钧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旁边的祝如初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一副死到临头的样子。
他终究不忍,书包背到一半又放下,对祝如初说道:“实在不行,你就来我家躲会儿。”
祝如初闻言,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眉开眼笑地冲他抱拳,一副江湖儿女有难同当的架势,倒把严钧逗得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严钧前脚刚离开,许眉安后脚就带着怒气冲进了祝如初的房间,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祝如初正装模作样地伏在书桌前学习,眼前摊开了一张英语试卷,以表示她对学习英语的一片赤诚之心。
但没想到这张英语试卷恰恰激起了许眉安心中的不满,卷子上头是夺人眼球的红色数字82,这还是祝如初觉得自己进步了特意写的大大的数字。
许眉安戳着那两个红色的数字,怒道:“你看看你这英语成绩,就82!82!”
祝如初眨了眨眼,挺直腰板严肃道:“妈,我还进步了,比上次高四分。”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许眉安气不打一处来,扶着额头面容震惊道:“你怎么不说你上次退步了呢?退步了十一分!”
祝如初败下阵来,垂着头不说话。
一旁的祝山海靠在门框上,这时也开口指责她:“你这个英语实在太差了。我看补习后也没提高,还是给你请个专业的家教老师吧。”
祝如初赶紧摇头,“不要,严钧教得挺好的。”
许眉安冷哼一声,“那别人教得好你怎么没进步?我看你就是没好好学。”
她说着,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书桌上扫了一圈,目光忽然一凝,正瞥见祝如初教材书下压着的一角封面。那封面花花绿绿的,跟正经课本的素净截然不同。
许眉安手一伸,登时从书堆中把那本书扯了出来,上头的教材书哗啦啦倒了半桌,草稿纸和笔散落一地,杂乱不堪。
许眉安随手翻了翻这本悬疑小说,又从书桌的夹层里、抽屉深处、甚至枕头底下翻出好几本,啪嗒一下全部甩在书桌上。她指着那摞横七竖八的小说,厉声道:“我看你就是乱看闲书,才导致成绩这么差。”
话音未落,她手往外一指,对祝山海命令道:“你去把外面的纸箱拿来,今天我就要把这些书都扔了。绝不能让它们影响你女儿的高考成绩。”
祝山海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去拿门口处闲置的纸箱。
本来祝如初觉得被骂几句也没什么,低着头还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