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觅实在是不懂这方面。
浅尝而止,唇舌在段别渡的牙关处轻轻地扫了一下,又退回到温热的薄唇上。
重重地吸允了一口。
随后,江知觅拉开距离,站定,扬起头看着段别渡。
冷风吹着男人的短发,那双黑眸在路灯的映衬下落进了几分暖色的光。
一时无言。
气氛静得有些可怕。
江知觅率先打破僵局:“我亲了你。”
段别渡气笑了:“我还没喝醉。”
“你没推开我。”
江知觅戳破成人那套不拒绝就是接受的纱窗。
段别渡定定地看着她:“为什么要拒绝?”
“江知觅,这种事,男生永远不会吃亏。”
他果然在玩自己。
江知觅得出这个结论。
从今天开始的种种,段别渡都在钓自己。一点点地放着温柔而又不明显的陷阱,就是为了让她上钩。
她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段别渡。
长得很帅,个子很高,家世也显赫。至于能力方面,江知觅也听音乐社的其他女生八卦过,这人是年年拿奖学金的成绩。只不过他不缺,也懒得弄什么申请各种,名额就自然往下排了。
是他的话,她也不吃亏。
“我也是。”江知觅说,朝他笑了笑:“段别渡,我也不吃亏。”
段别渡的脸色变了变。
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
江知觅却没理会,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便宜的高帮鞋根本挡不住寒冷,冻得她的脚指头都快没有知觉了。
她加快了步伐,到超市里面拿了不少饮料。
结账的时候,是段别渡出的钱。
江知觅正好看到了一眼,支付宝的界面是黑色的,和她截然不同。
一路回去,再无话语。只是到包厢门口前,江知觅把外套还给了段别渡。段别渡依旧没说话,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去。
后来的下半场,江知觅喝的酒并不多。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几个女生聊起恋爱的事,谈论各自的男朋友或者暗恋的男生。
“我都气死了,他就知道在宿舍打游戏,一整天除了早安和晚安,根本没有其他的话跟我说了。”
江知觅数着磕了几分钟的瓜子,暗自打了个叉。
这样的男生不行。
江知觅太了解自己的性子,她极度地缺乏安全感。她想要的,应该是会黏着自己,事事紧着自己先的感情。
“这算什么,我男朋友还有个青梅。我靠,他们还一起单独吃饭,我说他他还说我小题大做。”
这也不行。
江知觅在感情里有绝对的占有欲。
“真喝啊段学长?”
一道起哄声传来,在包厢里显得格外的大声。
江知觅顺着声音看过去。
段别渡懒洋洋地往自己杯中倒满了酒。
一杯。两杯,三杯……
他连喝了五杯。
喝的是啤酒,度数不算高,但是也不能是这么一个喝法。
徐飞按着段别渡的手,示意他适可而止。段别渡稍稍迟钝了片刻,不知道和徐飞说了什么,低头又喝了一杯。
“诶,你们说段别渡谈起恋爱是什么样的?”
女生的话题又继续了下去。
“不知道,他这性子谈恋爱估计很随性吧。哎呀男生都是这样的啦,恋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人生的调味剂,就我们女生一个个的恋爱脑扎进去。”
是挺随性的。
江知觅表示赞同。
不拒绝不主动,主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时间很快到了凌晨。
一群人还打算继续,江知觅打了个招呼打算先行离开。
周末她们宿舍没有门禁时间,加上是考试月,所以熄灯时间也会放宽松不少。只是太晚回去,她怕会影响那几个夜猫子的正常熬夜。
从店里出来,外面更冷了。
路边几个同学的电瓶车座椅上结了一层很浅的霜。江知觅低头拿出手机,正打算随即找一辆共享单车——
“捎你一程?”
她回头看去,段别渡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风衣没穿,挂在他的腕臂处。他喝得有些多了,眼底蕴着一层很浅的醉意。
“不用了,男寝近西门,我从这里骑到东门很快的……”
远处的车灯越来越近,最后一辆黑色丰田停在他们跟前。
段别渡扫了她一眼:“我定的是东门,上车。”
江知觅:“……”
又是诡异的一路沉默。
下了车,江知觅马不停蹄地就要奔向宿舍。和段别渡说了“谢谢”后,她大步顶着寒风往C5楼走去。
路灯下斜长的影子始终是两条。
到C5楼下的长坡时,江知觅没忍住,回头看向段别渡:“段别渡,你还好吗?”
段别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看你喝得有点多,要不我先送你回宿舍好了。”江知觅说。
就当做是感谢他两次的打车钱。
“没喝多。”段别渡往她跟前走了一步,呼出白茫茫的雾气:“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说什么?
江知觅不清楚段别渡在想什么,试探性地问了句:“那打车费我A给你?”
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十几块钱也要和她A吗。
“啧。”
看来不是这件事。
段别渡的神色很是不满意,似是看清了她真不明白后,提醒了句:“你亲了我。”
原来是这事。
江知觅:“你也默许了。你说的,你又不吃亏。”
这是江知觅的初吻。
很生涩,甚至发生得很突然。
感觉算不上特别美好,但是有段别渡这张脸在撑着,也不能说差到哪里去。
“所以呢?”段别渡又问。
怎么还有所以?
江知觅根本就没想过所以。
当时上头就亲了,根本没管这么多。反正段别渡没拒绝,成年人之间亲个嘴又不犯法。
她承认在上头到极致的那瞬间是想过谈恋爱的,可是回到包厢里又冷静下去了。
她和段别渡,不太合适。
不如点到为止,当做那个吻只是一个小插曲。
“那你想怎么样?”
江知觅脱口而出。
话一出她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这么像出了轨之后还没任何态度表示的渣男。
她轻咳一声,轻声询问:“我的意思是,既然彼此都不觉得吃亏,就这样好了。”
“唇友谊?”
段别渡轻嗤了声:“江知觅,是你主动占我便宜,现在想不负责?”
“要么现在开始追我,要么直接对我负责。”
“……”
熟悉的剧情,江知觅没想到时隔七年又再次上演。同样是喝了酒上头。
她垂下眉眼,不太舒服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我现在很饿,没力气思考。段先生,能让我缓一缓吗?”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段别渡转身去开门,提了不少外卖进来。
都是养胃的吃食,还有备好的醒酒药和热茶。
在江知觅愣神之际,段别渡把盖子一个个打开,目光再次紧紧缩在她的身上:“先吃。吃饱了,我们好好谈。”
“……”
整得跟断头饭一样。
江知觅安静地坐下,喝了碗小米粥。
分量有点大,她就着一旁的早茶吃得很慢。
段别渡也不催她,先行吃完后就在旁边刷着平板看文件。
前后磨蹭了快四十分钟,对于江知觅这种习惯了三分钟吃完早餐的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折磨。
刚刚放下碗的一瞬间,段别渡的视线就落了过来:“吃完了?”
“嗯……”
江知觅不情不愿地点头,还没开口,手机振动不停。
她低头看去,又看了眼段别渡。
“怎么不接?”段别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怕你的陆随学长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