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点刚过,蒸腾的温度开始持续的升温。
周宗时刚刚上车,就把空调开到了最大。
向来做大少爷的他,头回做了次专职司机。好奇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上,后座的挡板还没升起来,热闹还有得来看。
刚才还亲昵的两人……
不,应该说是段别渡单方面凑上去亲昵,而江知觅始终是冷淡的模样。
这会上了车,中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塞下一个他。
气氛是诡异的沉默,略显尴尬。
周宗时不嫌事大,调笑着补充了句:“刚才那林悠可是气得不轻。”
女孩子嘛,在这种同学聚会上想要好好炫耀一番无可厚非。偏偏她以为江知觅性子软好拿捏,可谁知道看着老实文静的江知觅,攻击力强到没边。
他也就多余担心,难怪段别渡这只老狐狸悠哉悠哉的,完全没有半点担心。
“……”
没人接话。
周宗时又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一起吃个中午吗?知觅,我估摸着你刚才应该也没吃多少。”
“吃了不少,现在还不饿。”
林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江知觅一边听着一边吃了不少。本来就是个小鸟胃,随便吃了点其实也饱了的。
“啊,那陪我们吃点呗。”周宗时讪讪一笑:“都是老朋友,这么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吧。”
“……好。”
周宗时又往后看了看:“那我自己选地方了啊。”
“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话音刚落,沉默了很久的段别渡开了口:“她吃不得辣,弄些清淡的。”
周宗时:“行。”
车子驶出,周宗时的手机消息振动个不停,他扫了一眼,又受不了这样诡异的沉默,再次挑起话题:“知觅,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也算是顺利。”
“顺利就好,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他在说什么。
周宗时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又过了一个路口,周宗时又道:“你说盛州也真是大,咱们这么多年,一次偶遇都没有。”
“是啊,盛州是挺大的。”
“……”
尬聊没持续多久,周宗时很快在一家餐厅跟前停好车。
江知觅拉开车门,冷不丁对上段别渡的黑眸。
怎么?
她用眼神询问。
段别渡只是帮她关上了车门。
一路往里走,这家是周宗时常来的一家餐厅。熟络地找了个包厢点了餐,又把目光转向段别渡。
段别渡:“有话就说。”
周宗时咳嗽两声:“你们先前就见过?”
今天这样,也不像是刚重逢的。
“嗯。”段别渡回应得很冷淡,嫌弃周宗时碍眼,丢了个嫌弃的眼神过去,便将目光放在江知觅身上:“生气?”
“没有。”
段别渡:“没有一路上板着个脸。”
江知觅一时无语:“刚才在聚会上,你和林悠说的话,会让我很难处理。”
“是吗?”
段别渡不以为意:“让你丢脸了?有我这么一个前任死乞白赖地求你复合。”
“不是这个问题。”江知觅深呼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他:“段别渡,我和你早分了,我也说过没有复合的打算。今天场合不对,你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当初和段别渡在一起,班上起哄的就不少。
彼时江知觅成绩好,长得又好看。家里算不上特别有钱,但是好歹也算是过得去。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们,没有那么多物质的看法,加上两人在一起确实养眼,把他们当做现实小说案例的男女主嗑生嗑死的也不少。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知觅甚至能猜到私下里他们是怎么说的。
她配不上段别渡。
工作配不上,徒有的美貌也已经到了二十七岁。
段别渡:“你担心是因为你不想和我再有牵扯。”
“可是宝宝,我不可能放手的。”
“没有人会笑话你,我保证。”
他会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一个上位者的摇尾乞怜,被嘲笑的,应该是他,而不是江知觅。
江知觅神色更复杂了。
她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心底里那股不自信才会分外的明显。
从前她就不清楚段别渡到底喜欢她什么,被段别渡那股蜜糖的爱意包裹着,让她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
可时过境迁,现在的她,想认认真真地问一句。
段别渡到底喜欢她什么。
脸吗?
可比她好看比她年轻的女生数不胜数。
优秀吗?
可她在离开盛大后,早就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再找不出任何的闪光点。
段别渡现在对她执着,大概是当初分手的不甘心。
这份不甘心,又会持续多久?
“还想继续拒绝我吗?”
段别渡看得出来江知觅眼中的情绪,他不在意地勾了勾唇:“不想复合也行。江知觅,我身材还算不错吧?”
江知觅:“?”
他要干嘛。
“把我当玩具也行。”段别渡说:“情人,舔狗,我都无所谓。”
“……”
周宗时实在是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遭到段别渡的眼神示意后,他果断地起身:“那什么,我出去看看菜好了没。”
包厢内只剩下江知觅和段别渡。
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周宗时却没再进来。
身侧的目光灼灼,让江知觅想忽视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