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是无孔不入的毒,也是淬骨蚀血的刃。
萧锦化为光尘消散的那一秒,逐光小队的世界,跟着碎了。
可神域的战场不允许悲伤。
暗蚀的怪物还在嘶吼,主宰的狞笑还在回荡,黑色的诅咒还在侵蚀着每一寸空间。
七人站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虚空里,眼泪还挂在脸上,呼吸还带着哽咽的颤抖,身体却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杀。
杀光所有挡路者。
为萧锦,讨还血债。
齐盛站在最前,赤金色的焚邪圣火在周身疯狂翻腾,火焰边缘甚至扭曲了空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的眼睛红得像血,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爽朗与温和,只剩下毁天灭地的疯狂。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太清晰了。
萧锦笑着回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淡蓝色的光尘炸开,连一丝衣角都没留下。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被生生剥离心脏的痛。
“萧锦——!!”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炸出,火焰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直冲前方的暗蚀使徒群。
火龙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烧得微微塌陷,暗蚀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连它们的黑雾都无法抵挡焚邪圣火的灼烧,瞬间化为灰烬。
“挡我者——死!”
齐盛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不再留手,不再控制力量,任由火焰燃烧到极致,将自己化为一柄最锋利的火刃,横冲直撞。
有暗蚀精英试图绕后偷袭,刚靠近他身侧三米,就被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弹开,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火焰贯穿头颅,彻底湮灭。
有怪物试图用怨念化身干扰精神,刚靠近,就被齐盛一把抓住,捏成了火球,扔进火浪里,烧得连渣都不剩。
他的手臂、肩膀、胸口,早已被怪物的利爪、触手划得血肉模糊,可他毫无知觉。
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谁伤了萧锦,谁就要付出代价。
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片神域。
淡蓝色的空间尘晶挂在他的脖子上,随着火焰的翻腾轻轻发光,像极了萧锦最后那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齐盛低头看了一眼,泪水再次滑落,却反手抹掉,低吼一声,再次冲锋:
“来啊!都来啊!!”
“我齐盛的火,今天就烧穿这整个神域!!”
许长辞站在齐盛身后,周身紫黑雷光与残存的梦诡之力交织缠绕,形成一道恐怖的能量风暴。
他的脸很白,白得近乎透明,黑色的梦诡纹路原本已经彻底消散,此刻却再次浮现,顺着脖颈蔓延至脸颊,却不再是侵蚀,而是被他强行压制、掌控。
胸口空荡荡的,那枚梦诡碎片被萧锦剥离、焚烧、彻底消失了。
可他胸口的位置,却传来一阵比任何时候都剧烈的疼痛——
那是心被挖走的疼。
萧锦用生命,把他从梦诡的深渊里拉了出来,可也把他留在了一片没有光的废墟里。
他没有嘶吼,没有痛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只是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此刻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的,是能吞噬一切的冰冷与决绝。
“苏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传遍整片战场。
苏晚立刻擦干眼泪,感知异能催动到极致,银色的灵觉如同蛛网般铺开,高声喊道:“队长!左前方三百米,暗蚀主宰的亲卫团,全是Ⅲ级雏形,目标是切断我们的退路!”
“知道了。”
许长辞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道紫黑交织的雷球,球体内,时空乱流与雷霆之力疯狂碰撞。
“雷梦·湮灭之域。”
他轻轻一掷。
雷球炸开的瞬间,一道巨大的紫色雷域瞬间笼罩左前方三百米的范围。
踏入雷域的暗蚀亲卫,瞬间被无数道细密的雷霆穿透身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一滩滩黑色的液体。
雷域所过,寸草不生,空间都被雷霆撕裂,露出背后混沌的虚空。
“右前方,诅咒化身群,数量过万。”叶星源的声音带着虚弱,却依旧稳定。
许长辞眼神一冷,抬手一挥,紫黑雷光化作万千雷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根雷针,都精准地命中诅咒化身的核心,白光与雷光交织,瞬间净化那些怨念与诅咒。
“我来开路。”
他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暗蚀怪物最密集的地方。
雷光炸裂,时空扭曲。
他所过之处,所有暗蚀力量都被强行撕裂、碾碎、湮灭。
他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审判者,没有感情,没有犹豫,只有一个目标——
杀穿所有阻碍,杀到核心面前,杀到主宰面前,为萧锦,碎了这一切。
他的肩膀上,还沾着萧锦化为光尘时残留的淡蓝色光点,怎么擦都擦不掉。
许长辞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拂过,眼底的冰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悲伤。
然后,再次收紧。
“继续走。”
“到核心去。”
悲痛不是软弱,是能把凡人逼成战神的燃料。
叶星源的光,从来都是治愈、是守护、是温柔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