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疯婆子也是够疯的,一次不成,就又来了第二次,嘴里哎嚷嚷着听不懂的话语。大概的意思就是,从她身上抢走新人的喜气,好给她儿子,安排一桩婚事。
虽然看不清人,但柳千柚的五感异常敏感,先是把喜婆往外一推,自己侧身旋转到疯婆子背后,让她再次落空。
可令柳千柚没想到的是,这疯婆子居然是个练家子的,右脚一扭,抓住了她的红盖头。
见此景象,柳千柚摁住盖头,不让人扯下来。一边把手里的绣球搭在手腕上,反手卷住疯婆子的一只手臂,成功擒住,一边又对喜婆喊道:“愣着干嘛,还不叫人把她拉开!刚刚几个人都没摁住,多找几个人,可别坏了拜堂吉时!”
柳千柚死死扯住盖头,不让人扯下去,但对方力气实在是太大了,盖头仍然是有些滑落。最后,喜婆指使五六个人,才把喜婆拉开。
柳千柚用力太久,一时没注意,不小心把盖头扯歪了,露出下半张脸。
恰好此时突来一阵大风,皇子府外头的树枝被吹的沙沙作响。柳千柚那扯下半面、又蹂躏不成样的盖头,也就被吹起来,露出真容。
柳千柚心道:这老天爷,非得让我在这个时候掀盖头吗。
另一旁的喜婆,先是被疯婆子抢喜的行为吓得个半死,又看见新娘子露出真容,又被吓去了另外半条命的一半。幸好发钗卡住了盖头,不让盖头落地,不然是要大凶的。
喜婆惊恐道:“快!快!公主快盖上!”
柳千柚推开她的手,直接把头顶的盖头扯下来,放在手里,道:“老天吹了场风,把我盖头掀了一半,既然如此,我就摘下了,免得有人惦记我这盖头。”
喜婆道:“啊?”
柳千柚又道:“走吧,嬷嬷。吉时快到了,耽误不得。”
说完,柳千柚便自顾自的揣起大红花,踩着红毯,往九皇子府的大堂里走去。
喜婆见人离开,也是急忙跟上去,扶着柳千柚,言笑晏晏。
方才府外的动静,府内喝喜酒的人也是有所只晓得,只是在见到柳千柚露出真容就进来拜堂,着实是有些吃惊,不禁与旁人议论一番。
可怜柳千柚没想到,今天除了抢喜掀盖头的事件外,居然还有让她和一个木偶拜堂成亲的荒唐画面。
别人都是大公鸡代替,这九皇子倒好,直接找来木匠,雕了一个等比例的木偶,穿上新郎官的衣服,站在大厅正中央。
饶是柳千柚再好的素养,也被气的不轻。
按照礼制,柳千柚和木偶九皇子拜堂敬父母敬天地,最后被恭恭敬敬的送到了婚房。
外头的喜宴劝酒的声音闹得不可开交,婚房这边,却是连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现在的柳千柚,只想这场荒唐的婚礼就这么囫囵的过去,事不过三,谁也不想再被气第四次。
然而到了晚上亥时的时候,这院子外头响起了车轱辘声。不用多想,多半是她那位好夫君——九皇子。而且,听着这声音,来的还不止一个人。
在奴仆们推开房,柳千柚就看见来了一群乌泱泱的人,包括那位喜婆。
柳千柚心道:这是又要干嘛?
柳千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轮椅进了房间,里一层外一圈的站了好些人。
然后柳千柚就听见喜婆笑盈盈的站在两人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两人说:“九殿下,公主殿下,大恒朝有新婚剪发缠绕以表恩爱之意,当然,这也是礼俗的一部分。现在呢,就请二位拿出一缕头发,只剪下一段即可。”
柳千柚道:“我头上带了好些首饰,怕是不方便理出头发。”
萧既明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同道:“孤的头发皆藏于冠中,也不方便。”
喜婆拿着剪刀愣住,道:“可这是习俗,不能不做。殿下与公主结亲,亦是结发为夫妻啊。”
柳千柚还想辩解,就看见喜婆上前道:“既然两位不方便,那就由我这个老婆子来动手吧。”
“?”这喜婆先前不还是畏缩不前的样子,怎么一下转变了。
这喜婆动作迅速,先是把柳千柚的一辔头发缕下来,剪去发尾,然后理了回去,萧既明的头发同理。
然后柳千柚和萧既明就这么恶寒的看着,看着喜婆把两人的头发绑在一块儿,红丝缠住,还言笑晏晏的说:“殿下欲公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说完,就把打结好的头发塞入红色香囊中,以迅雷不掩耳之势塞进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柳千柚就又看见喜婆拍拍手,不知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而后,柳千柚就看见侍女们端来两杯酒和一碗黑黢黢的汤药,这酒她倒是知道,是合卺酒。这药?该不会是给萧既明的吧,可喝药的人,不该喝酒啊。
喜婆笑道:“结完发,就该喝交颈酒了。”
然后侍女就把酒递到两人面前。
柳千柚闻着酒味儿,纯度有点高,一喝下去直接醉死,于是麻利拒绝道:“嬷嬷好意,只是我喝了酒身上会起红疹子,这酒怕是喝不了了。”
另一边的萧既明也同样拒绝:“太医嘱托过,不许本王喝酒。”
喜婆笑容僵硬,见两人不配合,她也没法子硬灌,只好焕发笑容,让人端上药汤,十分有眼力见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二位,不过殿下方才也提点我了了,殿下自下午开始就没喝过药,我让人把熬好的药汤端了过来,殿下请喝吧。”
侍女端着药上前,呈递在两人面前。
柳千柚出于本能凑近了些,却被药味儿吓的呛退,不是被苦味儿呛退,而是被里面的药材吓退。
这碗汤药里,竟然含杂了数十种毒药,这十种里有三种是大众所知的,分别是断肠草、鹤顶红和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