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院落里太阳高照,虫鸣不绝于耳,而书房里没有任何动静。
一阵风吹过,吹得柳千柚认命似得呼出一口气,她道:“不谈谈吗?就这么僵持着,对你我都没好处。今日能在长街刺杀,明日就能冠冕堂皇进入府内,拿刀捅你肚子了。”
嘎吱——
书房里的人,坐着轮椅出来,在旁边松树的遮挡下,整个人半隐半现,阴郁无比。萧既明道:“你想谈什么?”
柳千柚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冷漠道:“你不都知道吗?挽月一回来,就应该把事情全部告诉你了吧,不然你也不可能轻易见我。”
随后,她正视萧既明:“对吗?”
一阵沉默,忽然萧既明轻笑一声:“怎么,上门讨公道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应该去找东宫那位。”
柳千柚挑眉道:“若我不找他,非得找你呢?”
萧既明道:“孤不是幕后主使,你找我没用。”
“有没有用是看结果,我要的只是个说法。”
“那你也不该来找我,南诏二公主南音殿下。”
倏然,柳千柚双眼一眯,面色紧绷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萧既明双手交叠在前面,道:“但凡你有自知之明,就不该来趟这趟浑水。我给过你机会了。”
话里话外都在指这场滑天下之大稽的和亲,若不是她非得强硬嫁过来,也没必要经此一遭。
可她有的选吗,锁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究竟怎样才能活下去。
坐在轮椅上的萧既明忽然抬起眉眼,看见柳千柚似乎平静下来,定住了。
柳千柚整理好情绪,继续道:“殿下对婚事不满,应该去找这场婚事的主理人说道,而不是为难婚事里的另一个受害者。况且殿下这番作为,不觉得掉价吗?”
为难一事,说的就是前天送的普通白玉簪和昨天的抢喜事件,两件事都是在逼退她。意思很明显,我都这么对待你了,若有点自尊心,就应该退婚不嫁。
哪知……她还是进了门。
萧既明道:“我腿废了。”
……还真是。
柳千柚轻咳一声,继续追杀:“腿废志不废,若志都废了,那就真是个救不了的废人了。”
忽然间萧既明道:“这岂非是你能懂的!”
这话的语气比方才低了好几个度,甚至有说不清的委屈和怨恨在里头。
柳千柚道:“行,不谈,不戳你伤疤,也别戳我的。揭过这个话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子一定会在我回府的路上截杀。”
萧既明冷哼一声。不用说也想到,这是必然的。就单单这人昨日大胆行为,太子没当场拿剑捅死她都算得上良知了。
而她得到答案后,气愤地扯了一把旁边灌木的树叶,抓得手掌火辣辣的疼。她火气也上来了几分,道:“说到底这件事情,你我都是受害者,何必相互抵制厮杀。”
“受害者?得了南诏皇室丰厚嫁妆的受害者,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不也看得起自己吗,以为你还在北境呢。现在的你,不过就是永宁的阶下囚而已。彼此彼此罢了!”柳千柚道。
一个话题接过,另一个话题怦然炸开,说了一两句,一个人就开始火药味儿的对冲。
说完后,柳千柚就起身扭头,准备离开这里。
萧既明出声道:“站住。”
柳千柚站起,头也不回道:“有事儿?”
“你来了我的地盘,就想这么轻易离开吗?”
柳千柚翻了个白眼,道:“你想怎样。”不然留下来继续谈话吗?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句话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她才不要继续无意义的谈论。
萧既明却道:“今日之事,我希望你不要说出。”
“哦?哪件事?”柳千柚饶有趣意道,“是东宫教导之事,还是殿下故意让结婚没一天的妻子深陷刺杀之事?或者说,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变成了阴郁颓废的废人?”
说完这话,柳千柚的心情通畅了不少。
萧既明没接话,答非所问道:“南诏国主把你送来,也是费尽心思了。”
柳千柚回首道:“过奖。”这话指的就是她的长相。说来凑巧,她穿到的这个宫女身上,容貌居然与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样。更惊讶的是,她居然和大公主长相有八分相似,若不是这宫女身世是在白板一片,她都要怀疑南诏国主是不是偷偷生了个女儿。
萧既明道:“你挺会蹬鼻子上脸的。”
“荣幸。若殿下没有别的话要说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恰好此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墨园,中和了焦灼的氛围,来的人,正是前些日子给柳千柚送玉簪的邹管事,他还是那副笑容,道:“公主且慢。”
柳千柚自然友好回应:“邹管事。”
邹管事走到两人中间道:“我今日也听说了这件事情,让公主受惊了。”
柳千柚摆手:“并无大碍,只需修养即可。”而另一边的萧既明,脸却黑的跟锅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