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拍板决定之事,当下无人敢妄议,程风河环视一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一直静坐在旁的谢浅身上,客气道,“谢督公可有指教?”
“边关守卫之战事全由程将军定夺,只是……”
谢浅说了一半,突然顿住,搞的程风河原本松了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久闻驼子城地势险峻、位置特殊,现下难得有机会亲临其境,在下愿同将军一齐前往。”
程风河皱起眉头,显然是想拒绝,毕竟此一战凶险非常,但话到嘴边,看见谢浅那张淡然笃定的面孔,再联想起过去一个月时间里人家在战场上表现的种种,这拒绝的话语竟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道了一声“好”。
在程风河的指挥下,程家军十分高效的、只用了两天时间便抽调、集结完毕,然后由程风河亲自率队、于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启程,赶往驼子城。
一路风餐露宿、极速行军,队伍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抵达了驼子城。兵贵神速,幸运的是他们赶在了莽国人之前,没费吹灰之力就与驻城的将士汇合,进入到了城中。
因为是古城遗址、现在并无百姓居住,只是作为战略要塞才会派兵驻守,所以驼子城荒凉、破败、条件恶劣,甚至比物资匮乏、生活单调的军营中还要落破。
“呸呸呸……”谢留将围脖拉起,遮住了嘴,抱怨道,“吃我一嘴沙子,这什么鬼地方、什么鬼天气,呸呸呸……”
一旁的谢浅将长发高高束起,整张脸都用布严严整整地包着,只露出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
他瞥了谢留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说,“早让你把嘴捂上了。”
谢留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然后靠近谢浅,瓮声瓮气地说,“督公,咱们为什么非要跟来啊?就在军营里待着不好吗?今天我本来还和一个小队长约好要切磋骑术的。”
在军营生活的这段时间里,谢留对骑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天天不听谢浅的话好好练射箭,反倒总是溜出去骑马,并且还结交了一众“骑友”,整天一起骑着马乱玩、还美其名曰“切磋骑术”。
谢浅无奈地轻叹口气,然后正色道,“此番前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做,你且谨言慎行,配合我达成目标。”
说到正事,谢留便立刻认真起来,“是!”
连夜赶路、舟车劳顿,和驼子城的守卫军顺利接上头之后,谢浅便带着自己的人到程风河给安排的地方休息去了,毕竟大战一触即发、考虑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养足体力和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谢浅是被屋外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惊醒的,他猛坐起来,抬眼去看窗外的天色,发现已经开始发暗,大概是到了傍晚时分。
谢浅立刻起身,走到旁边的床上推醒谢留,然后便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快步朝屋外走去。
刚拉开房门,一只脚还没迈出去,谢浅眼前就闪过一道快速袭来的身影,险些与他撞个对怀。
“谢督公恕罪!蛮子来袭,程将军派我来通知督公!”
谢浅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平日里常跟在程风河身边的一名副将。
“知道了,带路吧。”
身后,谢留也已经穿戴整齐地跟了上来,“走吧,督公。”
那名副将将谢浅他们带到了城中的一处临时指挥处,程风河和几名将领正对着地图研究作战计划。
“目前的情况是,这里、这里、这里都有蛮子的人在,唯一的缺口是这里。”
谢浅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是一处地势险峻的峡谷,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峰,中间只有一道极细极窄的通道,明显是一处易守难攻、便于埋伏的地带。
“死蛮子这次带的人足有近三千,照他目前的行动来看是想将我们围困起来,”程风河分析道,“你们几个,各自带人从这三个方向正面迎敌,我带一队人马从峡谷穿出去,背后袭击。”
战场上,将军拥有至高无上的指挥权,程风河此言一出,现场无人提出异议。
他又根据具体细节做了些部署,然后便抬头看向谢浅,似乎有话要说。
但谢浅并未等他说话,直接抢先道,“程将军,在下与你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