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闭着眼睛、呼吸起伏都很微弱,远远看着甚至看不出生死。
谢浅迈步走进,才看清楚白鸽的口唇处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有浅色的血迹渗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衣衫,将皮肤遮掩的很是严实,裸露在外的脸和手白的吓人,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比纯白的被单和衣裳还要惨白。
谢浅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弄出的声响似乎是吵醒了白鸽,一直闭着眼睛的白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焦点的目光恍了很久,才终于聚焦在谢浅的脸上。
白鸽大概脑子也不是特别的清醒,他盯着谢浅看了半天,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一样,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骤然就蓄满了泪水,嗓子里也发出了“啊啊”的声音,似是在急迫地、想要跟谢浅说话。
“你的嘴巴,”隔着白纱,谢浅也看不出白鸽受伤的具体情况,只道,“还是先别说话了,等好了再说。”
“呜呜呜、不……”白鸽哭着摇头,然后突然抬手,猛地一把拽开了嘴上缠着的纱布。
“谢督公,救我!”
也是直到此时,谢浅才看清白鸽嘴边的伤——两侧的嘴角被什么撕裂开,留下了还在渗血的新鲜伤口,那两道伤口蜿蜒着向外延展,甚至都已经到了面颊的位置,看起来诡异又可怖,简直触目惊心。
饶是见惯了血腥残暴的谢浅也不由顿了一下,半晌之后才沉声问道,“你的嘴,是怎么回事?”
白鸽流着泪,露出一个惨然的笑,“他用玉势弄的。”
“……”谢浅沉默了,他倒是见过些徐国富收藏的奇淫巧具,但也实难想象的出,需要多么粗大的玉势才能硬生生地把人的嘴给撑裂开成这副样子。
“他说,下面吃不进、就用上面,我已经很努力地张大嘴了,可怎么还是吃不进呢……”白鸽喃喃地说着,似是困惑、又似是不解。
谢浅不忍再听,打断道,“好了,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最重要的、是先把身体养好。”
“身体……养好……”白鸽慢慢地、小声地重复着谢浅的话,然后摇头坚决道,“谢督公,我不能好,好了、就又会被送回去,郎中说我这次能活着是福大命大,可下次呢、下下次呢,我又能幸运几回!”
“谢督公,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再回去了,不能再回去了!我想活着,我还想活着啊!”
白鸽越说越激动,竟扶着床半坐起来,伸手抓住了谢浅的手臂。
他的力气极大,根本不像是个重伤养病的病人,反倒像是一个即将溺毙之人用尽全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即便隔着衣衫,谢浅也被他抓的有点痛了。
“低声些,”谢浅放缓声音,宽慰道,“今日我来看你,就是要想办法送你出洛郡,你可愿意?”
白鸽不可思议般地睁大了双眼,片刻后才喜极而泣道,“愿意!白鸽愿意!多谢督公救命之恩,大恩大德白鸽不敢忘,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督公……”
“好了,”谢浅抬手阻止了白鸽继续说下去,“你先躺好,别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白鸽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反驳,但最终他只点了点头,十分乖巧地躺下了。
“郎中说,你的情况还需修养多少时日?”
“最短一月,长了可能两月。”
“时间紧迫,”谢浅略一沉吟,“你在外地可有亲人?”
“没了,白鸽打小就是孤儿,像我这样的人,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就净身当太监、要么就入风月之所当小倌,我太怕疼了,所以不敢去净身,就……哪知现如今,还要经受十倍百倍的痛……”
“既是如此,那你便听我安排。”谢浅想了想,道,“这段时日你便安心在医馆养伤,我这边有消息的话会派人来这儿通知于你,就以三声叩掌为暗号。”
白鸽自是明白以谢浅的身份不方便时时出现,便感激道,“好,多谢督公出手相救!白鸽永世不忘!”
当晚,谢浅主动联系了萧翊廷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委婉地表达了晚上想要“侍寝”的意思,小太监去征询了皇上的态度之后,便领了谢浅入宫。
寝宫内,萧翊廷仍旧坐在床边看他那枚玉佩,见谢浅走进才收回袖中,望着谢浅笑盈盈地调侃道,“谢爱妃如此殷勤地想要侍奉,朕如何能却了你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