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略过霍斯,流露出几丝隐秘的同情:“阁下,现在开兽场动静太大,要不……再等几天?”
“我都憋这么久了,还要等多久?”贾克斯毫无预兆怒吼出声,“我不是让你封锁消息了吗?他一个贫民窟出来的贱虫能闹出什么事?
“怎么,你心疼了?那你来代替他?!”
塞莫尼挺直腰脊:“我马上去。”
军雌离开的脚步声清脆又响亮,衬得餐厅氛围越发压抑。
他离开后,小亚雌突然倾身,抱住雄虫胳膊:“阁下,这只亚雌比哥哥强壮,他能代替哥哥。”他努力露出讨好神色,哀求道:“你都有他了,放塞莫尼走吧,好不好?”
贾克斯用粗短的手指刮挲他下巴,笑得猥琐又恶心:“我亲爱的塞缪尔,别着急。他和塞莫尼,我有不同的用处。”
说完,他无视小亚雌苍白的脸色,抽出手招呼霍斯过来用餐。
霍斯闻言上前,拉开椅子入座。
一顿显而易见的“断头饭”,他吃得津津有味,不紧不慢把自己填了个七分饱。
等他放下刀叉,贾克斯已经忍不住,扔下刚吃了几口的肉排,招呼保镖半押半送带着他前往兽场。
兽场位于庄园后方隐蔽的位置,从外表看更像一个平平无奇的运动馆,但走进里面才知道别有洞天——场馆中心掏空形成一个圆形斗兽台,四周围绕着高高垒起的观众席。
霍斯便被身后保镖推进斗兽场。他站稳身形,不太适应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颈环。
右手边的栅栏缓缓打开,一头成年灰狼闻到活物的气息,流着涎水朝他逼近。
霍斯终于知道在庄园里时不时听到的兽吼来自何处。
他抬头看向最大那处贵宾席,贾克斯已经就位,身边是咬着指甲,惊恐到瑟瑟发抖的小亚雌。那位绿发中校之前也被派来这里,此时却见不到虫影。
灰狼趁着他分神的功夫,毫无预兆扑了过来,却眼睁睁看着猎物一个侧身,轻松躲开了攻击。
工厂大规模撤离后,这颗星球上大部分自然区域成了野兽的天堂。灰狼是最常见的一类野兽,霍斯刚穿越过来时,用它们积累了第一桶金。
他太熟悉灰狼的路数,不想浪费时间,在它第二次扑过来时干脆利落扭断了它的脖子,“咔。”
“好——!!!”贵宾台上,贾克斯爆发出一阵欢呼,突兀地回荡在场馆上空。
霍斯刚直起身,正对面,四扇栅栏同时打开,八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灰狼是群居动物,团队作战才能完全发挥它们的实力。
场中的亚雌临危不乱,迅速撤退到场地边缘,将后背贴到坚固的铁壁上。面对一只接着一只扑上来的凶兽,他动作狠厉又决绝。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淡淡的血锈味在场中弥漫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灰狼的。
塞缪尔突然发出一声呜咽,蜷着膝盖缩成一团。
“不要,不要打了,不要伤害他……”
贾克斯已然兴奋得不行。
他拽过塞缪尔,伸出舌头朝他索吻,又掰着他的脸强迫他一起看底下的决斗:“这种场面在主星可不多见,我的小塞缪尔,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演出多精彩啊!”
这一幕俨然和塞缪尔脑海中某个记忆画面重叠。
他应激般突然拍开雄虫的手,脸上眼泪和贾克斯的口水混成一团,被他用袖子狠狠擦去:“贾克斯,停下,我,我说,你让他们停下!”
“……”贾克斯微微眯起眼睛。
斗兽场中,灰狼一只接着一只倒下,尸体在泥地上微微抽搐。
塞缪尔双目通红,揪着雄虫的手指被自己啃得露肉见血:“放,放过他们,放过塞莫尼……不,不然……”
贾克斯:“不然什么?”
塞缪尔攥起拳头:“……不然我就去法院举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埃尔森中校怀孕,我有证据!!”
雄虫脸上的戏谑慢慢褪去,某种浓重的阴郁在他那对狭小的眼睛中堆积翻涌。
下一秒,他突然掐住塞缪尔的脖子。
“唔——”塞缪尔下意识挣扎起来。
贾克斯掐着他一路走到围栏边上,望着底下已经接近尾声的战局,原本被打断的兴奋劲又重新上涌。
“以为你是我的雌侍,我就不敢弄死你?”他贴着塞缪尔的耳朵询问。
塞缪尔蓦然瞪大眼睛。
不给小亚雌反应的机会,贾克斯一个用力将他推下围栏。
“啊——”塞缪尔口中发出一声尖叫,身体撞到底下一根横梁,幸运贴着墙壁滑落到场中。
他彻底慌了神,抱着身体无助颤抖。
贾克斯回到座位上,重重按下旁边红色的按钮。
霍斯听到“咔哒”一声,他踹开最后一具灰狼尸体,抬眸,场地东南方向一扇厚重的铁门缓缓上升。
一只满身盔甲,牙尖爪利的猛兽缓缓踱步而出,昂首挺胸仿佛巡视自己的领地。
【……
凯斯守在塔下,仰头盯着平台上正专心维修雷达箱的顾沉舟,随时准备支援。
恒星逐渐沉没,余晖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昏暗,他努力想要多看两眼雄虫俊美的侧颜,为即将到来的分别索要更多回忆。高塔上的阁下似有所感,时不时分神回应他的目光,慷慨时会附带片刻安抚的笑意。
维修工作比顾沉舟想象中更复杂一些,刚进行到一半时,周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关上雷达箱,正准备先回塔下和凯斯汇合,突然,一道强光打下来,将整个信号塔完全笼罩。
堪比白昼的刺眼亮光中,雄虫抬起头,视野中出现一艘遮天蔽日的银色巨舰。舰身上,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奇异的甲虫标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