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果都出来了，还叽叽歪歪什么呢？”形势比想象中还要好，索尔兹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的嗓门比那头红发更加张扬：“搞快点，赶紧开启下一个议题。”

珀西瓦尔低头在光脑上点了两下。

乘胜追击，他一口气将两个议题提交到了中央屏幕。

第一，废除《雌奴法案》。

第二，开放安抚剂制售权。

看清楚内容那一瞬，会议厅内气氛凝滞了一瞬，随即，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电流开始在军雌间激起隐秘火花。

那位沉不住气的雄保会副会长已经涨红着脸喘不上气，正捂着胸口用力扩张鼻孔。

老会长怒极反笑。

他的目光一一掠过伊莱亚斯、珀西瓦尔和索尔兹：“看来你们这次就是冲着雄保会来的。”

珀西瓦尔灰蓝色的眸子盯着屏幕，冷冷道：“开始吧。”

投票时间有五分钟，霍斯轻轻挪了下腿。

场上气氛非常压抑，这种事关全民的议题，即使是手握重权的军团长也必须和辖区内大臣交流意见。

可全场虫族中，角落里那个冰蓝色身影却悠闲得有些格格不入。

霍斯很早就注意到这位安静的第六军军团长——水虫族的领袖，塔维澜·弥。

塔维澜很白，发丝连同瞳孔都带着玉石质感，在会议厅无趣的灯光下反射出低调的火彩。这一族的虫化特征是独特的虫纹，波浪状的纹路从他右边下颌线一路往下生长，没入扣到脖颈的军装之下。

按照人类审美来说，水虫族长相和“虫”这个字实在沾不上边，反倒更像传说中美人鱼。

第四军的资料上说塔维澜青年丧偶且没有后代。三十年前，他在一场战争中受了很重的伤，从此后便深居简出，一度传出要退位的消息，是六大军团长中战力最弱、声望和影响力也垫底的存在。

如果不是虫政大会兹事体大，这位元帅恐怕都不会露面。

时间很快过去，中央屏幕上出现新的投票结果。

[赞同——30票。]

[反对——35票。]

[弃权——07票。]

两个议题的票数完全一致，不管是废除《雌奴法案》还是开放安抚剂制售权，反对票数都比赞同票多了5票。

“怎么……”索尔兹瞪大眼睛。

雄保会高层开始欢呼顺带嘲讽，向来冷静伊莱亚斯盯着那关键的7票弃权，难以置信回头望向塔维澜。

敏锐如一军军团长必然感受到了这样强烈的注视，但塔维澜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沉默垂首坐着，仿佛对外界并不关心。

“扣扣——”梅利图斯敲了敲桌面，制止吵闹后将会议节奏重新拉回正轨。

“下一个议题……”

整场会议持续了大约三小时，散场时刚到中午。

珀西瓦尔受邀出席军团内部聚餐，霍斯则忙着确认下午的媒体采访环节，艰难从工作中挤出十分钟的用餐时间。

就在他往嘴里灌营养液时，一个账号申请添加他为好友。

霍斯点下[通过]。

高级测试号01：[霍长官，向您致意。我是陆衍川长官的副官，江星屿。人类这边刚突破一项技术难题，现在我们可以实现在游戏平台之外的文字交流。]

高级测试号01：[陆长官最近有点忙，命令我负责与您的工作交接。]

高级测试号01：[游戏BUG合集.zip]

高级测试号01：[这是最新整理出来的一批游戏漏洞，需要在内测前解决，麻烦霍长官转交给虫族技术专员。]

这个功能来得相当及时，霍斯简单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又抓紧时间处理问题。

人类先行者：[已转发。]

随后，他将这个账号推送出去：[你改下名，我把你的联系方式发给技术员，等他加你，后续有问题你们及时沟通。]

江星屿-副官：[好。]

霍斯退出聊天界面，匆匆将剩余一点营养液吸进嘴里，袋子一丢又马不停蹄赶往餐厅。

接到珀西瓦尔后，还没等他开口，蝶族便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出声。

等其余虫族离开后，珀西瓦尔带着他重返餐厅。

霍斯跟在他身后，恰好听到里头交谈声。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这是伊莱亚斯的声音。

对面的军雌顿了顿。

他转过身，地上高挑的影子跟着斜侧：“伊莱亚斯。”

“嗯？”

泛着玉石光泽的冰蓝色发丝微微晃动，像潭底幽静的水波。

塔维澜出身贵族，开口前，他仔细斟酌过字眼：“卢西恩出现那天，我也在停机坪。”

伊莱亚斯不解，随即意识到什么：“你都看到了。”

“嗯。”塔维澜点头。

他的手搭在军装腰间的装饰流苏上：“我认为，你并没有完全做好与雄保会对抗的准备。”

军部的停机坪，莫名出现却没被阻拦的雄虫，还有呆呆立在原地，毫无反抗意愿的军雌……

那天傍晚，塔维澜隔着飞行器上的小窗，目睹了所有混乱。

“我知道这一切很难，雄保会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不是那么好对付。”塔维澜的声音清冷又克制，“你的情我一直记得，或许，等下次你真的准备好之后再联系我吧。”

“……”

塔维澜最后看了伊莱亚斯一眼，越过他往外走。

到门边时，他看到了等候的珀西瓦尔。

以为蝶族也会像伊莱亚斯一般对自己说点什么，塔维澜特意停下脚步。

但珀西瓦尔只是与他对视一眼，似乎没有要浪费口舌的意思。

塔维澜大约是有些意外，主动开口：“珀西瓦尔元帅？”

珀西瓦尔侧身让出供他离开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