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随着呼吸的频率传来阵阵刺痛,每吸一口气,就像针芒扎过,呼出短气,针卡在胸口不出来,在胸腔肆意穿刺。
渐渐的,舒缓的力量不知从何处涌来,强行附着在胸间,强劲的疼痛竟然得到了抚慰,胸间变得又麻又痒。
没忍住用手抓挠。
可是伸出的手没碰到温软的胸,而是一只……爪子?
爪子压在伤口,让他抓挠不得,恨不得快点拍走碍事的东西,笃宁又急又气,猛然睁开眼。
他安然躺在床上,入目就是漆红的床顶,最斜角一抹黑,说明此床尘迹斑驳,年代久。倏忽,大概是风起了,透纱床幔翩跹,可惜看者无心赏味,只想快点挪开那双作恶的“爪子”。
意外的是,“爪子”在想象中或许来自狐狸、狸猫、白兔的一种,没想到哪个都没中,竟是个纤纤玉手。
这手还格外眼熟,整条手臂的重量落在他身,虽不是骄气不得碰的贵人,但他好歹胸口受了大伤,怎么还要压在这个位置,叫自己梦里都是麻痒得难受。
无奈躺着,沿着骨节分明的手瞥去,其主人还在酣睡,惯常梳辫的粉发全被释放,一部分隐入衾被,压在身下,一部分撩开散在空气中。
那人眉目慵缓,显然在做好梦,睡得安详。
又是一阵风,吹得纱幔扬起又落下,掀起巨大的弧度,暖阳没了遮挡直射进来,酣睡的人瞬间蹙眉,又往被中缩了缩,鼻尖抵着笃宁肩头。
太阳正烈,已是晌午。
笃宁少有的睡到现在,实在忍受不了,想要起身活动手脚,不然像老迈不能自理的老汉赖在床。
而从床上解脱的大计第一步就是挪开压制的爪子。
刚一碰上,爪子立刻反手捂住自己的手,鼻尖在肩头蹭了又蹭,伴随着呓语:“别挠,不舒服也得忍着。”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看来他在自己受伤期间做了不少这样的举动,防止睡梦中对胸口二次伤害。蓦地,心里暖暖的。
真是个傻子……
床幔吹来飘去,光线也带着时隐时现,兰泽阖眼也感知得到,带着被叨扰的气闷陡然睁眼。
和笃宁受伤多日的疲倦的眼对上,他迷糊了一会儿,清醒后坐起身就要扒开衣襟看他的伤,好在笃宁反应力还在,忙止住他的爪子。
“做什么?”
“你挡什么?”
“痒……不舒服。”
“所以我给你看看啊。”
兰泽问出声,手下没了遮挡,直接撩开衣襟,胸口殷红一点下只有淡淡的青灰,没留疤痕就是奇迹了。
被人看着没有遮挡的肌肤,有些怪异,但对方是为了自己的伤,说不得什么,真说出来极大可能会被嗤笑,笑自己思想龌龊。
他自己也看了,饶是亲眼见过兰泽的厉害,也会次次被他震惊到,究竟是修炼到什么境界才会有这么强大的疗愈之能,自己已经半脚踏入地府还能将他拉回来,奇也。
说来说去,他要还的太多了。
兰泽挑眉,不懂身边人的沉默,开口:“你躺了十日,期间我一直为你疗愈,有时夜半你突然翻来覆去,或者抽搐不已,我只好陪在身边时刻观察,手一直贴在离你最近的地方,万一你一个没撑住就死了呢……”
“我……多谢你,兰泽。”轻飘飘的感谢微不足道,说多了也没有诚意,他不知要如何感谢,要以实际的行动去表明。
“还有,我们之间总有着切不断又忽隐忽现的连接,说不明白是什么,你也感觉得到吧。你还喝了我的血,又急又贪心,一点不够就追着我要,把我的嘴都咬破了。”
咬破他的嘴?那不就是自己亲了他吗?!
太唐突了。
脸颊有些发热,笃宁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迟钝道:“我……我,是我唐突了,抱歉,我越界了。”
“不要道歉,但你要一辈子记得答应我的。”
“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罢了罢了,自己一条烂命几次踏入地府都被捞了回来,早已习惯了生死不由己,死都不怕了,还怕他的要求吗。
总不会难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