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黎南枝坐在书案前练字。金灿灿的光线落在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都添了一丝柔和。
毛笔沾上黑色的墨汁,落下去的动作虽是轻柔,写出来的字却是铿锵有力。
若棠匆匆忙忙从前院走来,黎南枝听见了声响,待她走进屋,她才问:“人都打发走了吗?”
若棠回答:“都打发走了。明明已经拒绝了那些上门提亲的人,怎么还有人不死心的来好几次。”
连面都未见过的人,嘴里就说着仰慕的,都是虚伪之人。
其实黎南枝也能理解这些上门提亲的人都是何想法。
她生的好看,性子也不差。
她的爹爹又是当朝丞相,权力地位都摆在这里。
那些适婚且家族地位都不差的儿郎,自然都是要先挑好的下手,万一就相中了呢,那不就是皆大欢喜了。
“姑娘,可是……”
黎南枝笔下未停,她接了若棠的话:“可是,娘亲说,总归是要嫁人的,为何不相看一下,万一有合适的人选呢?”
若棠点了点头,过后却又觉得自己一个丫鬟,还去插嘴管主子的话,实属有些不该。
黎南枝当然不会说她已经嫁过一次了,其中那些恶心人的腌臜事,她已经看透了。
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没事便弹弹琴练练字,怡然自得。
“合不合适这种事,缘分到了才知道。”
姑娘说的这句话若棠有些不懂,她觉得看都没看过,哪里知道合不合适,缘分到没到呢?
倒是她也只是个丫鬟,还是不要多嘴了比较好。
“哎呀。”
一滴墨就这么滴落在了纸上。
黎南枝看着那点晕开的墨汁,本来写的挺好的字,因为这个墨点,一下子影响了黎南枝的好心情。
她搁下笔,双手抓起纸捏皱在一起,纸张顺势被捏成了一团丢在了一边。
左右是不想写了,不如去找苏向暖。
黎南枝行动力很强,如此想着,没过一会她就出现在了苏府门前。
她轻车熟路的往苏向暖的小院走去,走到途中,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侍郎,为何总躲着我?”
她停了下来,这是苏向暖的声音,她说顾侍郎?那便是和顾恒安在一起。
若棠也听见了声音,但是具体内容没听太真切,想好好听听时,就被她家姑娘喊了声。
而后就是她的姑娘让她去车里给她拿帕子,说是帕子掉马车里了。
支走了若棠,她凑近了些,而后她听到顾恒安无奈的声音:“上次的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姑娘这又是何苦为难我?”
“对,你说的很清楚。你的话语是冰冷的,字字句句都是在把我往外推。你说我为难你?呵,我为难你,那刚刚,我差点摔倒,你为何要来扶?你的神色为何要担忧?”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丁点感情?”
苏向暖字字逼迫,黎南枝听出来了,她是要让顾恒安承认自己的情感。
见她如此大胆,顾恒安听得面红耳赤,他四下张望一番,连忙制止:“姑娘万不可胡说!”
苏向暖这几天心情很差,她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想他,想他对自己说的那些无情话。
她也想过,要不就算了,世间儿郎那般多,为何偏要选他顾恒安。
可是,就在今天,她没留意脚下,险些摔倒。是顾恒安扶了她一把。
她不知道他何时出现在这附近的,她只知道,就是那一瞬间,她的情丝疯长,每一寸都在叫嚣,她就是喜欢顾恒安呀,只喜欢顾恒安。
“是不是有人与你说了什么?”苏向暖追问,“如果是我爹,我可以说服他!”
“如果说服不了,只要你对我有感情,我们可以……”
“苏向暖!”
顾恒安情急之下喊了她的名字,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他不能让她说出来。
“没有人与我说过什么。我对姑娘……也不曾有过情意。之前种种不过是因为身份地位使然,所以姑娘还是莫要执着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黎南枝听着这些对话,她也不好受,待顾恒安走远,她才站出来,喊道:“暖儿。”
苏向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像一个小丑。
她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她爱慕的人看了,可那人却弃之如弊,毫无怜惜。
那些冰冷的话,一字一句刺痛了她的心。
她疼的麻木的心,在听到黎南枝声音的那一刻,终是控制不住的情绪爆发。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看着黎南枝,表情难过:“南枝,我好疼。”
伴随着她那句话来的,还有滚滚乌云和银色的闪电。
雨水就这么随之落下。
黎南枝奔进雨里,牵起苏向暖就跑:“下雨了,有什么话,回屋再说。”
尽管后面进了凉亭躲雨,但衣裳还是湿了不少。
伴随着吹来的风,冷的黎南枝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