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长老不情不愿地点头,“这小子向来任性,就是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金、周二人话里话外皆是袒护,其余人自然也愿意给他们一个面子,纷纷感叹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
天霄城元极上人最是圆滑,笑道:“少年人本就该如此明朗,贤侄坦荡率直,颇有剑修风骨,二位道友实属过谦了。”
不远处的戚月华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元极上人也不恼,抚须含笑,“月华真人似乎有其他见解?还是说,这也是月华真人的子侄?”
戚月华:“不认识,没听过。”
那你戚月华多什么话?若非你是那明光剑尊的母亲,一介散修,这里有几个人看得起你。元极上人心中冷笑。
殷明光在后面看了好大一场戏,同念无咎小声感慨道:“这修仙修到最后,居然修的是人情世故啊。”
看看!看看!
在场的元婴大能居然没一个敢得罪他诶。
念无咎忽然道:“他们听得见。”
在一群元婴修士面前交谈,跟凑到耳边大声说话没区别。
“我知道啊。”殷明光两眼无辜,“我就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元极上人等人:“……”
“不过,我是小辈。”红衣少年又说,“他们应该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念无咎:“这句也是故意的吗?”
“是啊。”
殷明光理直气壮道,“这样他们就只能假装没听见了。”
元极上人等人:“……”那他们现在到底还装不装了。
金长老僵硬地看向周长老,传音道:北流不是出门前交代他万事低调吗?他低调了个什么?
周长老回应:大概是没大喊自己是明光剑尊那种低调吧。
低调的明光剑尊玩够了才跟先行出发的百里晖说话,“金长老怎么说?”他问的是幽阙的事。
百里晖示意阿鹤开一个隔音结界,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屏蔽那些元婴大能。
阿鹤挠了挠翅膀,不理他。
百里晖:“……”
殷明光含笑道:“阿鹤,开一个。”
阿鹤嘿嘿一笑,听话了。
你们两个但凡不是清澜剑宗的人,这么嚣张早晚会被乱棍打死的好吗!百里晖深吸一口气,进到结界内,“我过去的时候元极上人他们也在。”
殷明光:“哦?”
“有几个弟子也碰见戾兽。元极上人说不过是小辈眼拙,看了些残破典籍便开始胡言乱语。金长老和周长老都信了。”
殷明光心想,信倒不至于信,大抵还是会让弟子们戒备的。只是对两个小老头来说还是归墟遗迹更重要,这捕风捉影的事放一放不打紧。
他又问:“原话吗?”
“对,他说幽阙沉寂千年,百年前凌云剑仙更是带领各大宗门前往修补界门,就是再过几千年也不会有什么事。”
“这么笃定啊。”殷明光想起那两只始终没能收到回复的纸鹤,叹了口气。
他那两枚赤金符箓可是江北流让他有性命之忧的时候拿来求救的,据说还是某位阵法名家亲手绘制。算算日子,宫长老的回信昨日就该到了。
果然送不出去吗。
白瞎了。
大少爷很郁闷,“越看越觉得底下那个遗迹是拿来包饺子的。”
百里晖不解:“什么饺子?这哪有饺子?”
念无咎:“归墟遗迹只有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去,那些元婴期进去也得压制修为,天霄城反倒占了上风。”
你怎么又知道了?而且你们两个人这风牛马不相及的话是怎么对上?就在百里晖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要开了!”
“他娘的,这什么——好刺眼!我眼睛快瞎了——”
地面骤然升起一轮红日,最靠近归墟遗迹的那些修士衣服瞬间烧了起来,修为更低一些的直接被日光灼出道道汨着黑血的伤口,没等他们惊呼,红日瞬间扭曲,转作一个无形的黑洞,热意更浓。
元极上人哈哈大笑,“老夫先走一步了,天霄城弟子,随我进去!”
其余人紧跟其后。
殷明光就这么看着他们一个个冲进去,叹了口气。
更像了啊。
念无咎:“你可以不进去。”
殷明光没回答,另寻了个话题,“阿九,你为什么会来归墟遗迹呢?”
“你呢?”
“被师兄压着来的啊。”殷明光郁闷,“你不是知道吗?”
念无咎回答,“那我便是因为好奇罢。”
“啊,也对。你从凡人界来,应当会觉得秘境有趣。”
阿鹤一听这俩人说话就觉得浑身毛毛的,但它又说不出来哪里古怪。不远处的金长老怒目催促,它小声道:“明光,那我们不进去了吗?”
“去。来都来了,凑个热闹。”
前些日子刚说自己绝对不可能去送死的明光剑尊如此说道。
然后他马上就后悔了。
天空蒙着一层细细密密的红雾,时不时滚来层层热浪。
殷明光独自一人站在赤红岩石上,翻涌而来的热风把他的发带吹得晃悠悠,唯有肩膀上那只鹤让他看起来还没那么凄凉。
大少爷看了看身旁。
很好,他那个高得离谱(并没有)还经常说要杀了他的徒弟不见了(也没有)。
他又转头看向身后,先前还跟在屁股后面的百里晖和清澜剑宗弟子,以及两位长老也不见了。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这秘境进来还要分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