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真的就是这么简朴。
殷明光收起蛇蜕,底下是一块半透不透的巨石,隐隐能看见石芯有什么泛着白光,十有八九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没怎么犹豫,丢出一个法器狠狠往下一砸,紧接着噗呲一声,流水喷涌而出,
“啧。”殷明光躲避不及,被溅了一身。
“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个鬼遗迹了。”大少爷抱怨着撇开身上的落叶,随后看清那泛着白光的似乎是一把冰做的钥匙,就在他准备伸手去取的时候,鼻尖微微翕动,他皱着眉闻了一下袖口。
咸的。
居然是海水?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海水。
身上的咸腥不似作伪,他举起手中的叶子端详,叶片青翠饱满,似乎还保留着在树上的样子,没有被海水侵蚀,可能是某种灵物。
“算了,先收起来。”海水让他身上越来越冷,没时间多想,他捞起钥匙放进储物戒。
就在钥匙消失的瞬间,耳边忽然传来“咔”一声,殷明光皱了下眉往后退,脚下骤然一空,天旋地转间,他隐约看见山川颠倒,林木倒挂——
扑通!
温暖的液体将他淋了满头。
殷明光抹了下脸上的水,像一只无措的幼鹿眨了眨眼睛。
他落到一汪池水中央。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脸藏在水雾之中,只隐隐看见结实的脊背,几滴清水沿着肌肉缓缓滑下——
背部流畅紧实,偏偏有许多撕咬过的痕迹,最明显的是左肩上约莫手掌宽的裂痕,不难看,反添几分狠厉。
呃不对,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他这是进了谁的浴池?
也不对,什么人会在归墟遗迹里沐浴啊!
“……”
“师尊。”耳边传来低沉的男声,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也是故意的吗?”
殷明光认出来了。
他哑口无言:“……阿九,我说不是你信吗?”
“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殷明光有台阶立马就下,“那就不是。”
明光剑尊的脸皮显然不止这点厚度,他很快回过神来,把沾满咸腥气味的披风脱下来丢到岸上,笑眯眯道,“既然这样,来都来了,一块儿洗吧。”
那披风沁水之后十分厚重,殷明光脱下之后身上松快许多,觉得身上愈发黏糊,干脆连红色外袍也一块儿丢上去。
少年宽肩窄腰,往日纵然懒散,却极爱闲游,薄薄的一层肌肉恰到好处,半敞开的白色中衣被染得透明。
念无咎看得真切,连同衣衫之下的淡粉色。
亭亭玉立。
念无咎:“……”
“……”他撇过脸,“殷明光,我在恢复灵力,不是在沐浴。”
他顿了一会儿,哑声道,“有个东西叫洁尘咒,你上去。”
“我知道啊,但不影响我沐浴啊。”殷明光莫名其妙道,随后他又想起先前衣领不过敞开一点儿,念无咎都要来叮嘱一句不可敞胸露怀。
哦,他明白了,阿九是个小……啊不,老古板。看吧,他连师尊都不乐意叫了。
于是殷明光很有眼色地安慰他 :“两个大男人没什么的,很平常。我师侄……啊,就是百里晖,他经常跟其他弟子一起洗啊,他喜欢得不得了。”
百里晖,我这都是为了维系跟徒弟的感情,反正阿九也不会问你,你就帮师叔背一口黑锅吧。
明光剑尊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忏悔之心。
他宽慰念无咎,“你若是不喜欢,我一会儿再来洗就好。”这灵泉不留余尘,干净得很。
“……”
“很平常……”
出乎意料地,念无咎没有揪着他话里的漏洞,反问,“……所以师尊也经常跟别的男人共浴吗?”
殷明光:“?”
这什么鬼问题,他就不能自己洗吗?非得跟别人一块儿洗?
还是说,别人跟好友都这样?
殷明光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依旧从容,非常有师尊风范。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洗吧。师尊正好传授我心得——”
“好啊。”殷明光果断把身上的衣服褪下大半,一边脱还一边嫌弃地捻起一片衣角,丢得更远。
简直不要太坦荡。
念无咎薄唇微抿。
殷明光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大少爷被淋了一身海水,整个人像发腥腐烂的死鱼,念无咎这个老古板都不介意,他有什么好介意的。
所以什么人会在遗迹里沐浴呢?
答:像明光剑尊这样悠闲的人。
大少爷美滋滋地倚在温暖的石壁上,时不时用手兜起一抔灵泉水淋到身上,像一只爱偷吃的猫儿,调皮得很。
泡了一会儿,身体变得暖洋洋,他鬼鬼祟祟的觑着身旁的念无咎。
男人在原地静止不动,仿若无魂的雕塑,水雾弥漫间依稀能看见流畅的肌肉线条和俊美的下颌,他单手落在石壁上,手背青筋若隐若现,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阴沉。
可恶。长得高就算了,不怕热就算了。凭什么还有这般精悍利落的身形。殷明光偷偷捏了一把自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