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吕倒想劝他两句,“小明师弟,那天霄城之人虽是往东面去了,但修士日行千里,保不齐他们就换了方向。”
“你们三人一兽多少有些不稳妥,还是跟我们一起。”
“天霄城的人在东面?”殷明光重复道,看到周吕点头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周师兄。”
周吕:“啊?”
谢我什么?你又知道了什么?
见殷明光当即转身离开,他连忙把人叫住,“小明师弟……那你……”
“嘘。”
周吕看见红衣少年把手指放在唇间,一簇明灭难辨的暗火从他眼底划过。
红与黑衬得人愈发明艳,腰间随意挂着一把大约谁都没见过他拔出的暗金长剑,姿态闲散,眉眼含着几分漫不经心。那个打着伞的男人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男人微微挑起眉梢,似乎听懂了他未言之意。
无言的默契。
周吕忽然觉得,他们和小明师弟之间亘着一道无形的墙。
他听见殷明光说,“金长老曾说,既进我清澜剑宗,便是他门下弟子,无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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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是天霄城的扫洒弟子。
在此之前,他是一个散修,恰好天霄城少主门前的扫洒弟子老死了,他便抓住机会往上爬。
天霄城每个月给他发两块下等灵石。闲暇时,他再替师兄们跑跑腿,多少有些进项。这样下去,两百年内攒够灵石买一枚筑基丹,也并非遥不可及——前提是他还没被打死。
“废物!就这么让清澜剑宗的人跑了?我不是说让你盯紧他们吗?”
辱骂声自不远处的浮空玉辇中传来,紧接着就是几道破空声,玉辇四角悬着的铜铃也被震得叮当响。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人鼻青脸肿地退下来。
张宏见他脚步踉跄,止不住地咳血,赶紧过去搀扶,中年男人摆手拒绝,随后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张宏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中年男人叹息道:“少主让你上去,说话小心些吧。”
天霄城的少主平生最爱打人,顺心时打,不顺心时也打。
倘若只是普通的拳打脚踢也就罢了,偏偏他还会动用灵力,将人硬生生打得筋脉寸断,丹田破损,还不许人服用丹药,就得顶着重伤继续伺候。
张宏顿时面色煞白。
中年男人暗示他说:“这归墟遗迹将天霄城弟子一一分开,少主跟前没几个人,平日你也没那福气往少主跟前凑,且安心伺候吧。”
言下之意,不会打死你的。
见他身子发虚,迟迟不肯上去,中年男人催促道:“受宗门庇佑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修炼资源,赶紧的。”
张宏两股战战,最终还是咬着牙飞上去。
“砰!”
一声惊天巨响,他定在半空中。
他茫然回头。
只见一束白光破开红雾,自空中坠下,落在那浮空玉辇之上。
白光来处是一道足以遮天蔽日的鹤影,背上坐着两人。
红衣少年沐浴在烈阳之中。
张宏听见他冲旁边那人抱怨道,“阿九,你这伞不能替我挡挡太阳吗?”
“……不是拿来遮光的。”
“可是你平时也用来挡日光吧,来嘛,好晒啊。”
身旁那人无言,沉默地取出另一把普通的油纸伞递给他。
“小明师弟,你们二人道心果然坚定。”站在叶舟上的程怀安感慨道。
是啊,这都快打起来了还有心情说闲话,可不坚定吗?
等等,打起来?!
张宏心下一紧,看向被禁锢在原地,不停发出撞击声的玉辇。与此同时,耳边惊起山水泼墨之声,一幅画卷在空中舒展开——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逃!
但那画卷似乎是高阶法器,不过须臾,他同天霄城的其他弟子一样犹如石塑般僵在原地!
玉辇中的赵成济也反应过来了,扬声道:“在下是天霄城元极上人之徒,不知与阁下是否有什么误会?”
“天霄城啊。”
殷明光摸了摸下巴,笑吟吟道,“没误会,我找的就是你。”
“轰!”
一道寒霜落下,那笼罩着玉辇的白光顿时一闪,车辇被轰得粉碎。
阿鹤直接拧着赵成济的脖子悬在空中。
“阁下——不不不,前辈——啊!!”他越想说话,那寒霜囚得越紧,恨不得将他脖颈活生生折断。
一旁被法器禁锢着的两个护卫彻底愣在原地。
元极上人没有子嗣,赵成济是他本家唯一一个有灵根的小辈,与元极上人血脉相连,极得宠爱。
两个护卫依附于天霄城,在外是金丹修士,哪怕在这秘境中也有自己的应敌手段,竟拿这几人的法器毫无办法。
这几人听见天霄城的名号也不管不顾,只怕来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