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低阶弟子在，他们不过两日便抵达中州。

金长老和周长老一到泽明山就被水云宗的掌门派人请走。

清澜剑宗作为修仙界七宗之首，底蕴深厚。这仙盟议会本来该定在南陆，偏偏幽阙一事来得突然，一些小宗门措手不及，只能临时定在中州。

水云宗担心被殷明光等人心有芥蒂，不仅特地为他们准备了一座山峰休息，还派首席大弟子林华茂过来招待。

但殷明光刚踏入山门，就看到一个巡逻的年轻弟子忙里偷闲在给心上人编同心结。

于是当林华茂带着其他弟子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殷明光拿着一团无形之物，呃……大概是空气之类的东西，手忙脚乱地不知在折腾什么。

几个年轻弟子心思浮躁，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清澜剑宗之人爱好如此独特啊？怎么这么像……疯子？”

“说不定这就是他们修炼的秘诀呢，这南陆第一宗门派来的怎么会是一般人？”

“我也觉得，师兄，你要不要去偷师一下，回来教教我们？”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对林华茂说。

“都胡说八道什么呢！”林华茂瞪了他们几眼，“绣云，你也是，别跟着起哄。”

乌绣云杏眼微转，笑出浅浅的梨涡。

林华茂同殷明光拱手，试探道：“小明师兄，我这几个师弟师妹说话口无遮拦，我回去必定请师尊狠狠责罚。不过您现在这是……”

其实这几个人还是听说这位清澜剑宗的弟子年纪尚小，也许更爱与同龄人来往专门安排过来的。

“唔？哦，不要紧。”殷明光正忙着学同心结，把弄成线团的红线拆了又打，后者实在没忍住自己盘出来给他，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拆掉。

百里晖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觉得清澜剑宗的未来简直黯淡无光，眼不见为净地回房打坐。

阿鹤指引他：“小明，你的食指得按住线头。”

殷明光震惊：“阿鹤，你能看见了？”

“看不见呀。”

“那你怎么这就会了？”

“我看那个守门的打一遍就会了呀。”

殷明光：“？”

那他折腾二三十次都失败了算什么？总不能是他笨吧！明光大少爷瞪了两眼腕间的红线。

肯定是你这家伙捣乱不给我玩。

都怪你。

红线立马又把自己编成一个新花样挂他手上，一晃一晃地挠着少年的手腕。

殷明光不搭理它，转头看向在一旁等候许久，面面相觑的林华茂等人。

殷明光：“兄弟，中州哪个酒楼的饭比较好吃啊？”

林华茂：“啊？”

殷明光满眼无辜：“我饿了。”

-

林华茂和乌绣云坐在桌前，看着殷明光愉快地夹起红烧肉放到阿鹤碗里。

后者吃得满嘴流油。

林华茂算是知道那只冰鹤为何长得那么胖了。

殷明光不知他心中所想，疑惑道：“你们不吃吗？”

林华茂拱手：“我们不比小明师兄修为高深，道心坚定，还是不能随意享乐。”

懂了，另一个傻子。

“哥哥，要饼吗？泽明花做的饼。”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提着小篮走过来，撩开遮灰的布给殷明光瞧了一眼。

泽明花饼烙得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

殷明光：“要六个。”顺便给两个小老头捎点。

旁边的乌绣云忍不住了，“我也要。”

林华茂皱眉：“师妹！”

“哎呀，我看小明师兄人好相处得很，你就别那么矫情了。”乌绣云赶紧付钱，一口气把一篮子都买下来，“囡囡都好久没做这个东西了。”

听见小女孩脆生生地说了句谢谢，她抿嘴一笑，替她扶正发髻上浅粉色簪花。

见殷明光和阿鹤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她解释道：“她是这酒楼掌柜的小女儿，只是一个凡人，年纪虽小，这手艺却很了不得。不过她爹很少让她做这些，我们也算是运气好。”

她把篮子放到殷明光面前，“这些都给你们，很好吃的。”

这姑娘倒是比她师兄爽朗大气得多。

殷明光低头，咬了一口，眼睛微微发亮。

外壳酥酥脆脆，内里油润鲜香，水云花花瓣用蜜糖腌渍过，甜咸适中，恰到好处。

好吃。

就是阿九不在，没口福。

唔，不过之前百里晖说幽阙的戾兽好食人，阿九能吃出这些东西的味道吗？之前好像都没怎么注意。

他现在应该跟自己那个师父在一块儿，不然殷明光还能让他给自己编绳。

思索间，不知为何，手里的饼缺了几分滋味。

他忽然兴致缺缺，三两口就把饼吃完，百无聊赖地环视四周。

那卖饼的小姑娘倚在父亲身边，中年男人一边拨弄算盘，一边嗯嗯啊啊应和着她那些奇思妙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