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招募
彭县一座农家小院内,空间如同水纹般荡漾,煊云的身影悄然浮现。
堂屋里灯火通明。祖父李茂根、祖母赵小花、父亲李满仓以及母亲张立秋正襟危坐,气氛算不上紧绷,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等待。见她回来,几道目光同时投来,关切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母亲张立秋率先起身,柔声问道:“云儿回来了?地方可寻到了?要不要人手帮忙平整地基、搬运木石,家里还能抽几个长工……”
父亲李满仓也轻咳一声,接口道:“是啊,虽说你自有主张,但开山建观非同小可,银钱若是不凑手,家里还有些积蓄。”他的语气里带着真诚,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家中因煊云这些年断断续续拿出的新奇种子、改良农具图样和各种技术,还有学堂和那几项,早成了殷实的小康之家,甚至应该算得上一个小地主。然而,家境越好,长辈们的心思也活络起来,尤其是对家中男丁科举入仕的期望日益炽热,隐隐盼着煊云能拿出更多“仙家手段”来全力托举。
这正是煊云决心提前一点离开的原因之一。她尽力把握着改善的度,却仍难以扭转家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周围看着她长大的乡邻,即便面对她越来越不掩饰的“神仙手段”,也敬畏有限,觊觎没有减少,即便多次说明向道之心,她们也还是频频提起婚事,认为这只是李家要留住她的托词,试图把她这金娃娃娶回家。她们也不像周家那样直接上手段,仅是一些语言上的试探,来回拉扯徒耗心神。不如远走,自立门户,正式出家,图个清静。
她平静地回答:“地方选定了,在许阳县。观宇已初步建成,名为‘玄真观’。”
“许阳县?”母亲张立秋率先出声,“这么远?”
“不远,坐马车两三天就到了。”其实李煊云觉得太近了,没能达到预期,但同郡的县里这个已经是较远的了,奈何不方便出郡,也只好选这里。
“已经建成了?”父亲李满仓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李煊云不欲多言,只颔首淡淡道:“自有缘法。”她目光扫过家人,“我明日便着手招募观中人手,此后便长住观中清修。家中诸事,劳长辈们操持,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事就派人来寻我。”
见她心意已决,且安排得滴水不漏,家人一时无言。他们敬重煊云的“不同”,却也知难以左右她的决定。祖父李茂根最终叹了口气,摆摆手:“既是你选定的路,便去吧。家中……总还是你的家。”
翌日,李煊云便开始在周边村镇物色人选。然而,听闻要跨县去往陌生之地,且并非雇佣全家,只需女子单身前往山上道观做工,原本有意向的人纷纷打了退堂鼓,最终竟无一人应募。
对此,李煊云虽有预料,却也无奈。这世道,敢如此离乡背井的女子终究是极少数,大多早已走了自卖自身的路。她不愿便宜那些吸血的人牙子,但事到如今,似乎也别无他法。
她转而找到县城的牙行,言明只需女子,且要能独立卖身、无家室拖累的。人牙子按要求领出几人。煊云略微记下名字,把这六个人全要了:
王二娘,二十六岁,面容憔悴但手脚粗大,像是做惯了粗活,原在主家灶上帮过手。
刘夏,十七岁,眼神里带着怯懦和不安,自称针线尚可。
陈菊,五十上下年纪,背有些驼,但眼神还算清明,说是照料过孩子。
李银,年近三十,沉默寡言,看着有把力气。
刘阿芒,约二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指粗短带有旧茧,像是常做农活或粗重活计的女子,眼神有些木然。
赵细辛,十八岁,身形瘦小,但眼神灵活,偷偷打量煊云时带着好奇多于恐惧,人牙子低声补充说这丫头认得几个字。
她们掌握的技能虽与煊云预想的不甚吻合,但这反而是最简单的事了——日后从“淘宝”下单些电子版的《烹饪大全》、《婴幼儿护理指南》乃至《基础农事》直接传输到她们脑中,多练习便是。
煊云付了铜钱,却拒了人牙子去官府办理奴籍手续的提议,只道:“身契我收着便是,衙门就不必去了。”人牙子乐得省事又省下打点的开销,忙不迭应了,虽说没有官府的红印和备案,身契效力全靠主家本事,但他怎会在乎这个,钱货两清,概不负责。
煊云领着六个忐忑不安的女子走到僻静无人的巷尾,确认四周无人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绘制着繁复银纹的卷轴,毫不犹豫地拉开,白光瞬间吞没了七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