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垦田筑墙，育婴备物

天刚泛起鱼肚白，玄真观门旁挂着的简易木梆子就被赵细辛敲响，三声慢、两声急，是李煊云定下的晨起讯号。十二个人摸黑起身，按次序到净房洗漱，水龙头拧开就有清冽的山泉水，不用挑水担水，省了大半功夫，众人用着越发顺手，心里对观主的手段又多了几分敬畏。

早前李煊云已将基础文字学识尽数灌顶给众人，无需再从头识字。按照昨日安排，晨起半个时辰，全员聚在明理堂习读道经与浅白史记选段，既明清修规矩，也知古今事理，契合玄真观的修行底色。

李煊云早已将精简版《道德经》选章、通俗版《史记》小故事抄录成册，摆在每张案几上。赵细辛学得最通透，由她领着众人诵读：“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台下众人坐得笔直，不管是二十多岁的妇人，还是五十来岁的陈菊，都捧着书卷朗声诵读。她们早已认得文字，如今学的是经义事理，知晓谦和守礼、勤勉向善的道理，也明白古今成败的粗浅缘由，比单纯识字更有收获。在山下，她们连摸书本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能听经学史，个个珍惜万分，不敢有半分懈怠。

李煊云站在明理堂后门看着，见众人诵读认真、神色恭敬，微微颔首。她不求人人深研经史，只求众人守心性、明事理、知规矩，日后观中人数渐多，也能和睦相处，不生事端，让玄真观真正成为清修安居的净土。

半个时辰的习读结束，太阳刚好升上山头，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李煊云把众人召集到广场，重新分派今日的活计，比昨日更细致：“刘阿芒、李银，带四个擅长农活的，去东田播种，昨日翻好的地都按畦分好，把白菜、萝卜、青菜的种子撒下去，注意间距，别太密；陈菊、苏晚、刘夏，三人专心弄育婴房，把襁褓、小衣都缝好，婴儿用的被褥铺整齐，再把我给的药箱摆好；王二娘守仓储，把昨日新到的粮食、药材分类入库，一笔一笔记在账本上，不许错漏；剩下两人，跟着我加固观墙、搭建工坊。”

分工一落，众人立刻动了起来，玄真观里顿时响起忙活的声响，热闹却不杂乱。

李煊云先去了东田。刘阿芒几人正拿着她昨日给的仿古农具，小心翼翼地整畦，农具轻便锋利，比她们从前用的木犁、铁锄好用十倍，翻地、起垄又快又齐。见观主过来，几人连忙停下行礼。

“不用拘谨，按章法来就好。”李煊云蹲下身，摸了摸土壤，湿度刚好，适合播种。她从储物戒里拿出提前备好的种子，都是淘宝上选的优质品种，产量高、抗病强，外观和本地种子没区别，不会惹人疑心。“每种菜划开一条浅沟，种子撒匀，再盖一层薄土，不用压太实。”

她亲手示范了一遍，动作利落，众人一看就会，照着样子埋头播种。李煊云趁众人不注意，指尖微动，将几张催芽符、防虫符埋入田埂之下，符力温和，只助种子快速发芽、不生虫害，不会显得过于妖异。有了这些符纸加持，不出三日，地里就能冒出嫩芽，比寻常种植快上一倍，也能让众人早点看到收成，更安心留在观里。

离开东田，她又去了后殿西侧的育婴房。这里原本是空置的偏殿，被陈菊三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没有一丝灰尘。苏晚和刘夏坐在窗边做针线，苏晚的手最巧，襁褓缝得方方正正，边角都用锁边针法处理，不会磨到婴儿娇嫩的皮肤，小衣上还绣了简单的云纹，看着精致又暖和。

陈菊则在整理李煊云昨日下单的婴儿物资：奶粉、尿布、软毛巾、常用的感冒药、消化药，一一摆放在木制药柜和置物架上。这些物件样式奇特，材质细腻，众人虽不知来历，却知道是观主费心找来的好东西，摆放时格外小心。

“观主。”苏晚见李煊云进来，连忙放下针线起身行礼，指尖还沾着线头，眼神恭敬又乖巧。她话不多，做事却最踏实，一针一线都格外用心，生怕做得不好，辜负观主的信任。

李煊云微微颔首，走到置物架前检查了一遍，药品分类清楚，被褥铺叠整齐，襁褓堆了厚厚一摞，足够收容七八个弃婴使用。“做得很好，再缝两顶小帽子就够了，不用赶工，累了就歇会儿。”

苏晚连忙点头，小声应道：“不累，我快点做好，也好早点收留小娃娃。”她从前在山下，见过被丢弃的女婴，可怜得很，如今观里能收留这些孩子，她打心底里愿意多做些活。

李煊云没再多说，转身去了仓储室。王二娘正趴在木桌上记账，账本上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今日入仓大米三石、面粉两石、香油十斤、常用草药五种，出仓针线两捆、棉布一匹，字迹工整，条目清晰。见观主进来，王二娘连忙起身递上账本。

“观主，都记好了，您看看。现下粮食够吃八个月，药材只够日常用，若是收容婴孩，怕是还要再补一批小儿专用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