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育婴轮值，田茂工坊兴

晨雾像薄纱裹着玄真观的飞檐，木梆子三声慢响准时传开，十二人不用催促，已整整齐齐聚在明理堂。案几上的道经与史记简册摆得规整，赵细辛捧着抄本站在堂前，等观主李煊云落座，便领着众人朗声诵读。

“众生至柔，莫过赤子……”今日选的是道经中慈柔护幼的段落，搭配史记里慈幼恤孤的小故事，句句贴合观中育婴的本分。众人念得庄重，昨日刚见了襁褓中弱小的婴孩，再读这些经文，心里多了几分真切体悟，不再是空洞的字句。

李煊云坐在堂首，待诵读完毕，轻声提点：“玄真观收容弃婴，是积善之行，赤子无辜，当以柔心护持。往后经史习读，会多添慈幼、仁善篇章，让大家明事理、守善心。”

众人齐齐应是，心里都把照料婴孩当成了观中头等要紧事。

晨课结束，李煊云在广场分派活计，今日新增育婴房轮值制，一切以护养婴孩为要：“陈菊熟习育婴之事，全权掌管育婴房，拟定轮值表，每日四人分三班值守，喂奶、换尿布、清扫房舍，务必细致周全；苏晚心思细，协助陈菊，专管婴儿饮食、药汤调配；余下之人，东田除草间苗，工坊赶制襁褓小衣，仓储核对昨日采买账目，再搭出两间育婴偏房，预备收纳更多婴孩。”

分工落定，众人立刻分头忙活，观里的烟火气更浓了。

育婴房里，陈菊拿出提前写好的轮值表，按人分派时段，事事讲得明白：“寅时到辰时是早班，负责喂奶、换干净襁褓、开窗通风；辰时到未时中班，照看孩子醒时玩耍、熬煮温和药汤；未时到亥时晚班，哄睡、清洁房舍、备好夜间用度。”

苏晚站在一旁，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她上手极快，跟着陈菊学冲调奶粉、试奶温、轻柔包裹婴孩，动作从生疏变得稳当。三个女婴在柔软的小床上睡得安稳，小嘴巴时不时咂一下，模样娇弱可爱。苏晚蹲在床边，轻轻拂开婴儿额前的碎发，眼神软和，半点不敢马虎。

李煊云走进育婴房，见两人照料得妥帖，从袖中取出三枚淡绿色的平安符，分别系在婴儿床头：“此符温和，能安神祛病，保孩子平顺康健。”符纸无灵光外泄，看着只是普通绣纹，不会惊着众人，却能实实在在护住婴孩。

陈菊和苏晚连忙道谢，越发敬重观主的周全。

东田的菜苗长势喜人，嫩绿的芽瓣舒展，一排排整整齐齐。刘阿芒带着几人蹲在畦间，小心翼翼拔除杂草，按照李煊云昨日教的法子，把过密的苗株间开，留足生长空间。昨日催芽的符力未尽，菜苗比凡间种的粗壮不少，叶片油绿，看着就喜人。

李煊云走到田边，蹲下身摸了摸土壤湿度，见众人劳作用心，便在田埂四角埋下简易防虫符，轻声道：“每隔三日浇一次水即可，观中机关能保墒，不用日日操劳，多把力气用在扩建和工坊上。”

众人应下，手脚更快了，看着满地菜苗，心里满是盼头，想着再过月余，就能吃上自家种的新鲜蔬菜。

观东的工坊里更是热闹，女眷们围着仿古脚踏缝纫机，手脚麻利地缝制襁褓、小衣、道袍。缝纫机是李煊云按古法改的外观，看着像木造机关，用起来却轻便快捷，针脚细密均匀，一人抵得上从前四五人的手工活。

刘夏负责裁剪布料，苏晚抽空过来绣简单云纹，一件件襁褓叠得整整齐齐，堆了小半间屋。王二娘拿着账本过来核对用料，棉布、针线、染料一笔一划记清，出入库分明，半点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