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岁月一载,心定如初
寒来暑往,春秋轮转,距离李家亲族登门、玄真观步入安稳正轨,整整一载光阴悄然流过。
青峰山间的烟火,日日温和不绝。玄真观早已成了远近闻名的孤女净土:千亩棉田岁岁丰收,高速纺织机与脚踏缝纫机日夜运转,布匹衣被堆存充足;粮油自给自足,地暖全年温养,药田繁茂常青,鸡鸭牛羊成群,山脚的迷踪阵与观内安防符层层护持,观中三十余名苦命女子、二十余名弃婴,自此远离颠沛,岁岁安稳。
当年被收留时青涩缄默、满心惶恐的苏晚,也在这方净土里,从十七岁长到了十八岁。
三百多个日夜的朝夕相伴,山野桂花开了又落,棉田银絮收了又种,旁人只道她是观主最得力、最妥帖的左右手,温顺勤恳、细致入微,凡事都能打理得周全妥当。可只有苏晚自己清楚,心底那份初见便萌生、而后日渐清晰的心意,历经一整年岁月沉淀,从未有过半分动摇,更不曾因日子安稳、时光流转而淡化半分。
她早已分清,这份心意从不是孤女被收留的感恩,不是漂泊得安身的依赖,更不是下属对观主的敬畏仰慕。
是日复一日,看着李煊云以一己之力撑起这方净土,清冷眉眼间藏着对众生的悲悯,沉稳举止里裹着护持众人的坚定,她一点点沦陷,一点点笃定。十八岁的心意,清醒、纯粹、专一,从懵懂悸动变成了明确的心悦,认定了便是此生不移。
而李煊云,也将这份细腻的奔赴,看了整整一年。
起初她始终心存顾虑,刻意保持着观主与下属的分寸。她总觉得,苏晚年纪尚轻,十七岁的少女,刚脱离苦难、得安稳归宿,极容易将这份庇护之恩、依靠之情,错当成儿女情长的爱慕。她不愿点破,更不愿耽误这干净赤诚的姑娘,只静静以岁月为证,看着这份心意是一时冲动,还是长久坚守。
可一整年里,苏晚始终如一:
天初凉时,她会赶在晨起,把缝好的棉垫悄悄放在主殿蒲团;
李煊云深夜打理观务、整理典籍,案头总会有一盏温凉刚好的茶水;
观中诸事繁杂,她从不多言争抢,只默默把琐事扛下,事事以李煊云为先;
独处时从不多做打扰,只是安静陪在身侧,连呼吸都放得轻柔,从不逾矩。
不攀附观主权势,不贪恋安稳依附,不为索取半分特殊,只是纯粹地、长久地,将一颗真心捧在身侧。
李煊云是历劫清修的仙子,本应断情绝欲、守观静心,可这一年来,苏晚这份不扰清净、不困世俗的绵长情意,早已悄悄渗入她的心底,让她独守的清修岁月,多了一丝化不开的温柔牵绊。
这日深夜,观中众人与婴孩尽数安歇,只留育婴房微弱灯火,整座玄真观浸在山间月色里,静谧无声。
李煊云坐在静心庭院的桂树下,叫住了正要回厢房的苏晚。
月下再无旁人,没有观主与下属的尊卑礼数,只剩两个相伴一载的女子,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