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过后,十二月就过得飞快。期末复习、教学总结、家长会接踵而至,林语晴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学期最后一天是个周五。散学典礼结束后,林语晴把四十几个孩子送出校门,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生抱着她的腰说“林老师我会想你的”,她蹲下来抱了抱她,说寒假好好玩,别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天。孩子们走光之后,她回到教室收拾讲台,把黑板上的粉笔字擦干净,把窗台上的绿萝浇了最后一遍水。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一月的天黑得早,路灯提前亮了,在校门口的地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她站在那棵老桂花树下等陆宴琛,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近及远,在校门侧边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几步之外的路灯下。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身形比记忆中宽厚了一些,五官的棱角被岁月磨得更深。他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一半脸被照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纪泠川。
林语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将近八年了。从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到现在,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她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但从没想过会是今天,在这棵还没开花的桂花树下。
“语晴。”他先开了口,声音比以前更低更沉,但喊她名字的语气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回国有一阵子了。问了你妈妈,她说你在实验小学教书。我本来想提前跟你联系,但怕你不方便。就想着在校门口等你,应该能等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谨慎,每一个措辞都像是在心里斟酌过很多遍,“最近在忙入职的事。区教育局的教研员,年后正式上班。以后工作上可能会有交集,所以想提前跟你说一声。”
林语晴听着他说完,有一瞬间的恍惚。区教育局的教研员,实验小学正好在区里。也就是说,以后她参加区里的教研活动、公开课评比、教学视导,都有可能碰到他。她不确定这个安排是巧合还是他刻意为之,但此刻站在路灯下吹着冷风,她也不想追问。
她把左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整理了一下围巾,无名指上的银圈在路灯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纪泠川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在她左手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结婚了?”他说。不是疑问句。
“嗯,快两年了。”林语晴说。
“他对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