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桂圆三岁那年,林语晴发现了一件让她哭笑不得的事。她女儿,一个话都还说不利索的小不点,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每次她做了什么调皮事,比如把果汁洒在陆宴琛刚签好的文件上、把花盆里的土挖出来堆成“城堡”、把宋佳宁送的那罐桂花蜜偷偷舀了半勺抹在绘本上,她干了坏事之后不哭不闹,先偷偷瞄一眼林语晴的表情,如果妈妈正皱眉,她就去找爸爸。
她找爸爸的方式很固定。先摇摇晃晃走到陆宴琛腿边,两只小胖手抱住他的膝盖,仰起脸,用那种刚哭过但眼泪已经快干了的水汪汪的眼神看着他。陆宴琛低下头,她就把脸埋进他腿缝里,含含糊糊地说“爸爸抱”。陆宴琛每次都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转头对林语晴说“她好像知道错了”。林语晴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只窝在爸爸怀里偷偷拿眼角余光观察局势的小东西,差点被气笑。
“你就惯着她吧,以后有你受的。”她把沾了泥巴的小铲子收进阳台柜。
陆宴琛拍着小桂圆的后背,语气很稳:“她只是好奇花瓣下面是什么,我小时候也挖过。”
林语晴关上柜门转过身,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用沾了泥的袖口熟练地替女儿包住她微微发凉的手指,把剩下那句“你们父女俩一个样”咽了回去。
四岁那年秋天,露台上的桂花又开了。这一年花开得特别盛,连巷子口都能闻到那股甜丝丝的香气。小桂圆站在桂花树下的矮凳上,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把最矮的那根枝条拉下来,把脸凑近花簇,像妈妈教她的那样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转头朝屋里喊:“爸爸!桂花又开了!你出来闻!”
陆宴琛从书房走出来,推开露台的玻璃门。他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低下头凑近她手指的那簇花,认真闻了闻,说很香。小桂圆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数花瓣,嘴里念叨着“一、二、三、四”。她数到四就停了,数学和她妈妈一样不怎么样,但桂花有四瓣这件事她记得很清楚,因为爸爸去年教过她。
某个周六下午,陆宴琛出门办事,小桂圆和林语晴窝在沙发上玩积木。她忽然把积木放下抬头问妈妈:“妈妈,爸爸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