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回复,“嗯,回家了。”
桑榆蓦地空了一瞬,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受,就像本来攥在手里的气球忽然腾空一样。
她茫然地看向手心,那里什么都没有。
确切说,那里本来就是空的。
天空飘起了雪花,冬天才有了实感。
她裹紧围巾,计划先回宿舍。
回到宿舍,室友们在讨论寒假怎么过。
“回家躺一个月。”谢云说。
“我出去玩,顺带找找艳遇。”沈燕语游戏人间。
方明月无奈说:“回家照顾神兽,哪都去不了。”
“桑榆呢?出去玩?”
“是要出去玩,其他时间我找找论文,研究研究病例。”
她们齐齐竖大拇指,“不愧是三好学生。”
她头一年评了三好,做法也对得起这个头衔。
“我先走了,明年见。”桑榆有些想出租屋,于是提早离开。
打开小屋门的那一瞬间,哪哪儿都舒坦了,云也和学校慢慢远去,引不起她的涟漪。
假期第一天,她坐在飘窗上喝茶看书,收到了复伊彤的消息。
“我可能是世上最倒霉之人。”
“为什么这么说?”
复伊彤哭,“我跟我妈来泡温泉。我还没下水,发现例假来了。”
这确实倒霉,桑榆安慰道:“我也来了,今天刚来,而且肚子还有些痛。”
复伊彤同时间发,“愿我们都不会腹痛。”
她笑了笑,“愿望失败。”
发完消息,桑榆爬起来觅食,刚好打开冰箱就沉默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忘了自己许久没来这里了。冰箱空空荡荡也是应该应分的。
外面大雪纷飞,而屋里什么都没有。
在饿死和冻死之间,她被迫痛死。她装了个热水袋,把热水袋贴在肚皮上,接着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
这时门口传来“叮铃”一声。
“谁呀?”她坐起来,警惕地看着门口。
“是我。”
桑榆松口气,穿上鞋去开门,看到云也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云也轻点下巴,提了提饭盒,“复大小姐的指令。”
他看着幽黑的空间,戏谑问道:“你准备cos吸血鬼呢?”
桑榆弯着腰,“不是,我准备睡觉。”
“吃了饭再睡。”
“等会儿吧,饿过劲儿了,没有食欲。”她说。
桑榆躺在沙发上,头扭到另一边。
云也轻轻问:“肚子疼?”
她点头,“不是特别疼,想睡觉。”
“你睡吧,睡醒了再吃。”
说着话,他把手搓热,隔着盖子覆在小腹上,力度均匀地打着圈。
确实缓解不少,她安安静静地享受着,闭眼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时他在厨房忙碌。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确实没有下厨房的经验。
桑榆站在厨房门口,看到里面一片狼藉,认命道:“还是我来吧。”
云也有些尴尬地给她让出了空间。
他带的菜没什么汁水,都能放,下锅热一下就行了。
就着热腾腾的白米饭开饭。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外面雪还没停。他打了通电话,告诉父母自己在朋友家里留宿。
桑榆备有洗漱用品,不用出去现买。
不过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云也不客气地躺在了里侧,桑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自然地躺在外侧。
“还痛吗?”他温柔问问。
黑夜扩大了人的声音和气息,桑榆睫毛颤动,攥紧被子,“不痛了。”
“那就睡吧。”
桑榆生理期易犯困,一会儿就睡着了。
云也听到平稳的呼吸,面朝她,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端详她的样子。
他缺失的一年里,桑榆把自己养的面容红润,再也不是高中时苦哈哈的样子了。
她年少时说考上大学,一定好好对自己。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云也既开心又生气,气她是个胆小鬼,不面对自己的内心。
她看似十分清醒,其实是个老顽固。
平常只要他不去找她,她就不会主动找他,实在是可恶。
“没良心。”他低低说。
没良心也不准确,他换了个词,“小夫子。”
循规蹈矩,墨守成规,不懂变通,小夫子最恰当不过。
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他和着衣,听着擂鼓的心跳,慢慢靠近她,嘴唇轻轻触碰柔软的脸颊。
那一刻,仿佛冬雪沁香,乍暖还春,湖面引涟漪。
姑娘,我以虔诚的心爱你,敬你,却不知道你是否爱我。
如果不爱我,为何在病床前诉尽衷肠。
如果爱我,为何对此只字不提。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自会静静守候你,等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