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却在与自己对视的瞬间站直了身体。
虞矜和那人对视了两秒,表情有点便秘,装作若无其事的扫了一圈,转身遁了。
走廊那头。
那人旁边的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无所获,不明所以地轻轻肘击他一下:“你怎么了?说得好好的,突然停下干什么?”
罗苏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脏险些承受不住地震般的冲击,余韵阵阵袭来,那个窗边的轮廓开始在脑中挥之不去。
极致的美貌会无限趋同于暴力,强行扭曲性别的界限。
那是个男生?……不,不能,也不应该是,她该是个高个子短发长相英气的女生。
他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这是至少的;他还要加到她的联系方式,为什么?
……大概是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感陌生又强烈,让他下意识地想抓住点什么。
……大概是见过无数顶尖、被收藏的雕塑,它们激起了他的收藏欲,他迫切地想要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藏品。这是种艺术本能——对美的占有。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身体重新放松,凑近窗边理了理头发,双手插进兜里向前走,语气散漫而带着笑意:“发现个挺有意思的人。”
走之前他有意无意的去瞟那个让他心神荡漾的的窗口,但那个让他心神荡漾的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丝掺夹着失望的错愕滑过心头,可他很快又觉得无所谓——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念头毫无道理却又坚固无比,是长辈用他们的经验与钱财为他浇筑的定海神针,是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信条。
虞矜因墙体遮掩,阴差阳错躲过一劫,正欣赏着奋笔疾书的对象。
宽阔的肩膀与结实的胸膛不仅能让他完全依靠,皮下容纳的心地还如同江海般宽容,几乎没抱怨过什么……除了特别恼他的时候会吐槽一句;也没拒绝过他什么,几乎是有求必应,就连“和他在一起”这种影响一生的决定,李梵都能答应。
如此说来,他们应该是两情相悦,毕竟没有人能为朋友做到这一份上。
可虞矜却不认同。
因为从感情方面上来看,李梵简直是朵奇葩的蘑菇,感觉他有毒,吃下去出现幻觉了,结果醒来发现逗你玩呢,他根本没毒。
是你有被害妄想症,是你过分臆想,是你一厢情愿。
虞矜想想就头疼,有时候也想喝点中药调理调理。
但李梵也说过他是他最重要的人……感情底子总归是在的,日久生情,两情相悦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他并没有很抵触于自己亲密,只是目前还接受不了接吻,这很正常,他自己也还未准备好。
综上所述,日久生情,两情相悦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目光不知收敛,而李梵也不再敏感,旁若无人的态度致使他们完全忽略了门后来来往往的人群。
温睦月手中握着个胖乎乎、热腾腾的满配煎饼果子,视线来回切换,有个令她难以置信的怀疑倏地落地生根。
……
罗苏扬托了许多人去打探,可最终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口径竟然出奇的一致——“五班?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啊?男生?英气的?……扬哥你是不是看岔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事情脱离掌控感觉让他烦躁。
向来是世界中心的人,总会被例外吸引。
他甚至亲自去那条走廊守株待兔了几次,却同样一无所获。
那个身影像舞会上过了12点就跑走消失的辛德瑞拉,而他是连水晶鞋这条线索都不曾拥有的王子。
或许上天就爱开些恶劣的玩笑。一周后,罗苏扬在篮球场边重新遇见了那个身影。
那人正和同伴说话,身子都挡在了树后,只露出了侧脸,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他心头一热,失而复得的冲动使他迈开双腿走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他清晰地听到某个人喊了一个名字。
“虞矜!”
而那个身影闻声走出了树后。
这一次距离比上次近太多,他得以看得无比清晰——修长脖颈上那一小块凸起、清晰的男声、高大的身形……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正缓缓浮出水面。
那不是个高个子短头发长相英气的女生,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